新夹钳架在工具箱旁边,钳口在日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冷光。
他进屋坐下来,把铁皮盒子从抽屉里拿出来,拉开拉链,从里面抽出三千块钱,用皮筋扎好,放进药提子旁边的布口袋里,那是给他奶奶日常开销的。
又抽出两千,单独放一边,留给买煤和修房子用的。
剩下的那四万多,他重新扎紧,塞回铁皮盒子底部。
他合上铁皮盒子扣好盖子,又拉开抽屉放回原位,手指在盒盖上按了一下才松开。
他躺在床上,头枕着枕头,两只手交叉搭在肚子上,盯着天花板。
纱布下面的伤口不怎么疼了,只是偶尔跳一下,像提醒他它还在。
天花板上那卷边的报纸被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吹得轻轻鼓动,窸窸窣窣地响。
他翻了个身,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了一下铁皮盒子的边角。
他摸到了,缩回手来。
就在这时,枕头旁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他偏过头去看了一眼。
通知栏里弹出来一条新消息,发信人那一栏是一串熟悉的乱码。
他心脏猛地缩了一下,翻身坐起来,一把抓过手机,拇指划开了屏幕。
消息只有一句话:
明天起,规模会更大。
他盯着那七个字,指腹在屏幕边缘无意识地来回摩挲了两遍。
手机屏幕的冷光照着他的脸,瞳孔里倒映着那行字,他舔了一下干裂的下唇,把手机放下来,重新躺了回去。
他把手机握在手里,屏幕朝上,放在胸口上。
隔着外套布料,能感觉到手机微微地、持续地散发着余温。
他闭上眼,嘴角翘了一下,又压下来,平了,又翘上去。
窗外天已经黑了,屋里只有屏幕光还亮着,那行字在自动锁屏前一秒暗了下去。
房间里彻底黑下来,只剩他胸口那团手机余温在慢慢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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