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他也是这样偏头、转身、握拳、检查袖口。
镜子里的人跟以前不太一样了,脸晒得黑了一些,颧骨上有一道浅色的晒痕是墨镜腿留下的,嘴唇的干裂还没完全好,下巴上的胡茬也长了几天没刮。
但他站在那儿的时候,肩膀是平的。
他把夹钳放在桌上,拉链从头拉到脚,把连体服脱下来,重新叠好,放在床头叠好的那件旧外套旁边。
头灯摘下搁在夹钳上方,防水袋卷好塞进连体服的帽兜里。
他坐到床边,随手拿起那本旧练习本翻开。
前几页写满了记录——日期、短信内容、收获、卖价。
他翻到空白页,又拿起那截铅笔头,在一行写下来:装备齐了。
铁牛、连体服、头灯、夹钳、防水袋。
写完他看了一眼,在两个字下面划了两道横线。
他放下铅笔,翻开新的一页,在纸页正中央写了四个字:出海路线。
笔尖在字最后一笔上顿了一下,他抬起头来,目光落在那套叠好的连体服上,又移到窗外。
院墙外面,天空是干净的蓝色,远远地能看到海平线在屋顶之上浮着一条淡蓝色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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