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也没用,你再蹲一宿明天出海就没精神。”林向北把他那碗豆浆喝完了,碗搁在路沿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油条渣。
“车我晚上锁院子里去,船换个地方停。”
泥鳅把碗里最后那口豆浆仰头喝干,碗也搁在路沿上:“换哪儿?”
“镇西头那个废弃的渔业码头,就咱们上次绕路的时候经过的那个铁皮棚子旁边。
那地方偏,除了偶尔有收废品的经过没人去,晚上停船灯都不用开。”
泥鳅点了点头:“那我晚上去那儿跟你会合。”
两人站起来往码头方向走。
泥鳅走在后面,步子比刚才又稳当了一些。
他走到码头边上弯腰把昨晚坐过的那片地方的地上踩实了,把他坐着的时候靠着车斗留下来的一道深痕拍了拍,把地上的灰抚平了。
林向北已经走到船边开始解缆绳了,泥鳅快步赶上去蹲下来帮他一起解。
两个人面对面蹲在船头两侧,泥鳅低头绕绳的时候说了一句:“北哥,你带我挣了钱,就是我哥。
以后不管是刀疤刘还是蓝海渔业,有事一起扛。”
他的手没停,绳结在他手指间绕了两圈拆开了,顺手理成一卷,站起身的时候他的目光跟林向北对上了一瞬,然后又移开了。
他拎着那卷绳走向船尾去收拾了。
林向北站在原地,手里的缆绳头还攥着,看着泥鳅的背影走到船尾蹲下了,弯着腰在整理舷外机的油管。
他的手指在缆绳的尼龙表面上搓了一下,然后把绳头绕上桩子系了一个结。
他转身上了船,泥鳅从船尾探出半个身子来:“北哥,今天路线你定了没?”
“定了,先去昨天那片浅沟的北侧方向。”林向北启动了舷外机,船头缓缓离开码头,水花在船尾翻起来,溅到水泥台面上留下一滩深色的湿痕。
泥鳅回到船尾坐下,两条腿伸在船板上,后背靠着船舷,日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那张有些发青的脸上的细节照得格外清晰,他眯了一下眼,然后偏过脸去看海面上随着船行退开的水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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