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涛继续问道:“照小姐这么说,我这
个假钦差,还比今上御封的钦差资格还得老一些了?”
“何止老一些!”卞玉京咋舌道,“辈份大了十一辈!
说句大不敬的话,您就算拿着这块牌子骗到北京城也没问题,就连当今万岁看到这块牌子也得磕头!”
方涛有些腼腆地笑笑道:“卞小姐别这么客气好不好?
我真算不上什么钦差的……”
“当敬则敬!”卞玉京严肃道,“若是英宗皇帝的牌子,我还懒得搭理呢!”
英宗是什么货色方涛自然知道,没有人喜欢一个贪功冒进又丧师辱国的皇帝,方涛也是如此。
当下方涛只是笑笑,表示对卞玉京这番话的认可,继而道:“既然这块牌子这么管用,那就好办了。
明天我就让胖子好好敲赵老头一笔,否则高阳还真不好救。
卞小姐,既然我这块牌子能派上用场,你不如暂且在沧州落脚,等到高阳事了之后,我再派人把你送到北京如何?”
卞玉京想了想,摇头道:“不行。
虽说落在鞑子手上下场无法预料,可我还有选择死的权力,若是留在这里,万一你们出了什么意外……”
方涛深吸一口气道:“我懂了!
那么,我们出发的时候就请卞小姐随行吧,不过开战之时候我等必定全力以赴,不会顾及……”
“我明白!”卞玉京淡然笑道,“汉家女子尚不及蛮夷耶?
一根银簪足矣!”
“好!”方涛拍拍桌子道,“就这么说定了!
这两天就委屈卞小姐与宝妹同宿,正好宝妹不认得几个字,各地士绅的孝敬也没人登记造册,还请卞小姐帮个忙!”
“不难。”卞玉京微笑回应。
……………………
当最后一道木栅被蒙古骑兵拖开的时候,卢象升知道自己大限已至。
外围陷入了激战,而此
时能聚拢在卢象升身边的已经寥寥数人。
“督师……我们败了……”亲兵垂首跪在卢象升面前,低沉地说道。
卢象升微微一笑道:“不,我们胜了。
我们以区区不到五千羸弱,托住了数万鞑子,而且还能重创其中的蒙古铁骑,我们已经胜了!
从开战到现在,死在我们手上的鞑子,至少上千了吧?
足够了!”
“无憾矣!”杨陆凯微微一笑,整理了袍服,从腰间抽出了从来没用过的长剑,站到卢象升身前道,“督师大人,下官手无缚鸡之力,若再留下恐怕平白受辱,不若先行一步,来生再投督师麾下!”说罢,提剑往脖子上抹去。
“慢!”卢象升的声音陡然一高,“自尽乃是末路所为,咱们就算是死,也不能便宜了鞑子!”说着,手往背后的河水中一指,厉声高呼道:“诸军,冬日水浅,于我等步战无碍,鞑子战马却提不起速度,咱们就算是死,也要拉几个鞑子垫背!
一死而已,冷何足惧!”
周围亲兵高呼道:“一死而已,冷何足惧!”纷纷站起身结好阵势缓缓向河滩退过去。
冬日里的河水结了冰,不过此时的冰不甚厚,众人一边往河心退去,一边破冰以待,未到河心时候,水深已经及腰。
蒙古骑兵杀光岸上士卒之后,看到河中站了不少明军,也没多想,直接策马朝水中冲了过来。
“哗啦啦!”一阵水花溅起,快要冲到卢象升面前的蒙古骑兵的马速立刻慢了下来,失去速度的骑兵在步兵眼中也不再可怕。
“上!”卢象升高呼一声,周围的亲兵一拥而上,手中长矛直接将失去速度的骑兵捅下了战马。
没有长矛的亲兵一是不要命地冲过去,连拖带拉将骑兵落下马背,二话不说就
几个人合力将落马的骑兵往水里按。
杨陆凯抽出长剑,猛地往一个蒙古兵身上一捅,河水立时便成红色,当下举剑大笑道:“人生数十载,今日终于能够手刃鞑虏,虽死无憾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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