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向晚,屋外风雪依旧呼啸。
屋内炉火摇曳,把几人的影子投在土墙上。
谢奕凰半卧在床,连日耗神,让她大部分时间都陷在昏沉之中,只有腹中一阵阵坠痛,反复将她拉扯回清醒。
老医者隔片刻便会为她诊脉,眉头始终没有舒展过。
羽殇辰后背伤口经过一日的坐卧思虑,又开始隐隐作痛,纱布底下隐隐透出淡淡的血色。
他强撑着,一刻不停地等候东侧山谷传来的讯号。
“若是偷袭得手,头狼会大量失血。
可若是猎手被追上……”族长站在窗边,声音压得很低,话没有说完,可其中的凶险人人心知肚明。
就在屋内气氛沉得快要凝固的时候,院外传来凌乱、疲惫的脚步声。
有人回来了。
众人精神一振。
布帘被掀开,最先走进来的是那名少年猎手。
他满身积雪,半边衣袖已经被鲜血浸透,攀爬山石的时候被尖锐岩石划开手臂,脸上好几道血痕,呼吸粗重,却还能站稳。
“我回来了。”他嗓音沙哑。
紧随其后,另外两名猎手也一前一后踏入院落。
三人全都带伤,身上多处被灌木与山石刮破,狼狈不堪,所幸,三个人全都活着回来了。
屋内所有人悬着的心猛地落下。
“侥幸甩开了它。”少年猎手喘着寒气,接过妇人递来的热姜汤,双手捧着瓷碗,指尖还在微微发抖,“我们三箭,有两箭命中它肩胛旧伤。
第二箭撞击之下,那枚断箭往它身体里面又陷进去一大截。
它当场大出血,疯了一样想要攀壁追杀我们,亏得失血眩晕牵制住它,才没能爬上山岩。
最后它叼着猎物,拖着伤躯退回了地热岩洞。”
羽殇辰眼底掠过一丝亮色:“断箭更深,出血加剧,加上伤口炎症,它的身体,应当会急剧恶化。”
“但它依旧退回岩洞了。”一名猎手皱起眉头,“岩洞有地热护着,有野狼守护。
就算它伤势加重,只要躲在洞内休养,我们依旧很难彻底了结这桩狼祸。”
谢奕凰听闻三人全部生还,稍稍松一口气,可心神一松,腹中那股虚软的痛感骤然放大。
她闷哼一声,身子向内蜷缩几分,额角冷汗滚滚而下。
“奕凰!”羽殇辰立刻倾身过去。
老医者快步上前,三根手指搭上她的腕脉,面色骤变。
“不好!
胎息弱得几乎摸不到!”老者声调陡然拔高,“快!
安胎汤药!
速速取来!
万万不能再让她思虑分毫!”
守夜妇人慌忙转身去端药罐。
谢奕凰眼前一阵阵发黑,耳边众人的声音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风雪。
她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轻声开口,气息细若游丝。
“它伤势加重……却仍有岩洞庇护。
高热、失血,却不一定会死。
地热能够延缓皮肉的衰败。
只要它能熬过这一关,等到伤势稍稍稳住,待到风雪停歇,依旧会再次出来捕猎,报复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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