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若麟看起来有些惊诧,随即笑了下,微微点头。
“你说得不错,但只对了一半。
其实,即便他不迁怒于我,照如今情势,他迟早也难容我于朝廷。
朝廷里原本有方熙载与我,还可相互牵制,如今他去了,剩我独大。
骨肉父子,尚且离心,何况是我这个外人。
他又如何能放心?
立朝堂之上动动嘴皮子安稳日子,我是不可能再有。”
他说完,见初念一双秀目中满是忧愁,再次一笑,道:“你别被我吓住了。
话自然要这么说,好叫你有个准备。
只是你放心。
现如今再怎么样,他也不会真对我如何。
就算过去这十数年随驾经历可以一笔勾销,但边境仍旧未宁,他还需要我去对付他们。”
初念迟疑了下,道:“边境大祸患便是北宂,刚数月前,你不是打败了他们?
两国正议和吗?”
“这只是表面,你不知道,如今情况早又有了变动。
北宂皇帝年迈,尤烈是他幼子,他早有心将皇位传给他。
大皇子对此早心怀不满。
此人野心不尤烈之下,只是从前一直被尤烈所制而已。
尤烈一死,他便暗中行动,半个月时,就早两国使者还边境为各自利益吵得不可开交时,他国都逼宫成功,已经揽了皇权,下第一道令便是中止和谈,召回了北宂使者。”
“这个消息,数日前已经急递到了内阁,”徐若麟道,“朝廷之中,元康朝可用之将本就平平,否则也不会这么便败退。
嘉庚乱后,是寥落。
放眼满朝,能够对抗北宂之人,便只剩下我。
所以只要北宂还,皇帝他便绝不会对我下手。”
初念怔怔望着他,“这些,你是一早就都想好了吗?”
徐若麟将她收到怀里道:“娇娇,我如今不是孤身一人,有了你和孩子们,做事自然也要考虑退路。
方熙载一党,一定要除,否则皇后与太子永无宁日。
只是这样一来,我卷入其中,势必要被皇帝迁怒,甚至忌惮。
倘若我没有丝毫与他谈判资本,等着我下场,你也知道。
所以我必须有所考虑。
北宂对于之前那场战事,极其看重,几乎可谓倾巢而出,兵分两路。
一支由尤烈王所率,另只军力稍弱些,由大皇子统领。
我排兵布阵时,着重对付尤烈王,与大皇子几乎没什么正面剧烈冲突,到了后,大局定时,未对他所统那支兵马赶杀绝。
此外我还做了一件事。
尤烈王头颅,我并未照咱们大楚军中惯例割了带回以证军功,而是派人用马,以速度,投给了大皇子……”
见她眼睛越睁越大,徐若麟淡淡一笑,“你方才说其实也没错。
北宂如今局面,正是我先前希望看到。
对大楚极具威胁尤烈王被我除了。
但是北宂执掌权力之人对大楚威胁却还……”
“这是养寇自重啊……”
初念喃喃地道。
徐若麟呵呵笑了起来。
“聪明!”
他赞了她一声,随即叹了口气,“我也不愿这样。
身为大楚之将,于国于民,又岂会愿意做这样事?
只是身不由己罢了。
你当知道萧皇后父亲。
当年他统领家族亲军,数十年征战沙场,无论对东南倭寇还是东北赤麻人,都力求数歼灭。
也是打了与北宂后一战,打得当时北宂元气大伤,短期内绝难恢复,便如此刻一样主动求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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