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出去。
房里有套四扇楠木樱草色的琉璃屏风,叫人抬来。”说罢将钥匙递给尺素。
尺素接过后,她又补了一句:“还有套内造的菊瓣粉彩茶盅和绿地套紫花的玻璃瓶,一并都拿过来。”
待尺素应下带人去了,王氏这才笑吟吟到了初念身边坐下,伸手拔去她头上插着的一支银钗,又打量她身上素服,略微皱眉,摇了下头,道:“回了家,就做回司家女儿了。
等过两天,娘将两家清解文备好,着人送去他家,你从前那些嫁妆,他家要还便还,不还咱就不要,就此你也就和徐家再无干系了。
往后再不要穿戴这些孝物,我看着就觉刺眼——你在那边替女婿都守了快两年,也不算对不住他了。”又爱怜地轻抚了下她的脸颊,道:“幸好昨夜的火没烧着你的脸,总算是万幸。
我一想到那个妇人的狠毒,我就……”她咬牙切齿起来,“昨夜这把火,十有□就是她叫人放的!
不想让你回来,宁可把你害了,让你死也陪她儿子一块!
她也是有女儿的人,怎的就会下得了如此的毒手?”
初念看着自己母亲充满愤恨的表情,陷入了微微的迷惘。
昨夜那一场火,确实起的蹊跷。
照尺素的描述看,倒真像是有人计划趁自己熟睡时下手烧死她。
若非当时恰好自己去了观音堂,有可能葬身火海了……
想到这种可能,她禁不住微微战栗了下。
真的会是廖氏和沈婆子吗?
前一世,她最后知道了自己与徐若麟的事,对自己恨之入骨,她觉得她可以理解。
毕竟,作为婆婆,谁会容忍加诸在身上的这种深刻耻辱?
但是现在,仅仅因为自己不肯替她死去儿子守节,她便也恨自己恨到了如此的地步?
可是若不是她,还会是谁?
她细细回忆自己嫁入徐家后的慎独慎微慎言,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谁会对自己有如此的怨怼,以致于要做出这样的狠辣举动。
初念暗叹口气,终于望着王氏,低声道:“娘,为了我,往后咱家恐怕要被人在背后说道。
难为你了。”
王氏不以为意地撇了下嘴,道,“这若是平日,咱们这么把你接回来,自然免不了要被人说道。
只摊上如今这样的时局,你放心,最多也就三两日而已。
前线几天一个战报,一天一种说法,自顾不暇,谁有心思管咱们两家的这种私底事?
况且,就是有人要拿这说事,你也放心,娘心里自有计较,断不会叫人说你一个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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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在这一点上,倒真显出了她作为一家主母的真知灼见和妇人天生的狡黠。
确实如她预料的那样,恩昌伯爵府让守寡的女儿归宗,甚至已经从魏国公府接了回来,这条消息没传几日,很快便被淹没在了来自北面的不绝战报之中——都是不好的消息:说魏国公徐耀祖惨败之后,河北一带的战事便彻底失去了控制,北军绕过许多设防据点南下,五月里过了淮北,又不断袭击中央军通往山东北的的运河供应线,捣毁从北直隶南到山东南的军粮和运输路线,而中央军却未能报复成功,北军的粮草辎重供应线一直被保护得很好。
京中甚至开始传出有低级官吏私下叛逃到燕京去的消息。
很快,这消息便被证明是真。
五城兵马司的人抓获了一个叛逃路上的兵部正六品武清吏司,押解回金陵后,第二天便被下令斩首在午门外,家中男充军,女悉数卖入教坊司。
〈大的,知根知底,喜他为人稳重可靠。
倘若女儿往后能嫁给他,在她看来,绝对是桩上好的姻缘。
所以对这些时日王默凤殷勤上门,她非但丝毫没有不喜,反倒欢迎至极。
今日午后,听见下人来报,说表少爷又来了,忙笑容满面亲自迎了上去。
已经七月初了,金陵的天气,早闷热得厉害。
王默凤跨入王氏待客的那间花厅时,微黑的脸膛上还挂着几滴来不及擦去的汗,但一双眼睛却炯炯而亮,嘴角透着笑意,显见是心情极好。
“姑母,我是来给表弟送的,”他并没喝丫头送上的茶,只站在那里,朝王氏略微拘谨地扬了下手中的几本。
说话的时候,脸微微有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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