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明白昨日那个太子离去前对自己说的那句话的意思。
一时百感交集,头慢慢低了下去。
萧荣似乎并未留意她的神色,又对初念笑道:“苏姑娘立了这样的大功,便是没万岁的话,我也定要好生嘉奖。
照咱们大楚的规制,亲王女曰郡主,郡王女曰县主,孙女曰郡君,曾孙女曰县君。
我记得苏姑娘父亲的爵位是郡伯,等同四品知府,我便封她为县君,另赐宫衣一袭、玉花坠七件、彩衣纱六疋,你瞧如何?”
初念笑道,“正好前几日,苏家来了信,说过几天便打发人来接她回去。
不想今日便得娘娘这样的封赏。
所谓衣锦还乡,说得可不正是她么!”
她说完,见身畔的苏世独还是低头不动,忙对她道:“世独,还不快谢过娘娘的封赏。”
苏世独终于抬起了头,一张脸已经涨得通红,慢慢起身,朝着萧荣跪了下去。
初念以为她要谢恩了,没想到她眼睛一眨,竟然滚出了泪。
萧荣惊讶道:“怎么了?
好端端地怎么哭了?”
苏世独低声道:“娘娘,我不敢受这样的封赏……太子昨日遭遇大祸,其实和我脱不了干系……”
萧荣惊讶地看了眼初念。
初念只好暗叹了口气。
苏世独把昨日自己受激,一时性起,打斗中将太子踹下湖去的经过说了一遍,眼泪不停地掉,“太子差点因我送命,我再厚颜,也不敢受娘娘这样的封赏。
只求娘娘不要怪我,我就心满意足了。”
萧荣面上起先的惊诧之色渐渐消去,眉头略微蹙起。
昨日赵无恙回宫,她立刻便得知他在外遇刺负伤了。
急召太医重新处置伤口,盘问过后,赵无恙便对她说了起先的那番话。
她见儿子说话时,目光略微躲闪自己,且这一番话,乍听起来似乎合情合理,却经不住细细推敲。
他这么大一个人了,就算撇下侍卫独自一人,也不至于好端端地就掉下湖陷入淤泥。
又比如,苏世独怎么就那么巧,正好出现在那里发箭救了他?
只是当时场面乱。
震惊的皇帝很快便闻讯赶了过来。
见赵无恙的伤处并无大碍后,先是大发雷霆,叫人去把负责京城治安的沈廷文召来,后又痛骂儿子,斥他贪玩、不守规矩,身为太子,竟撇下侍卫单独去游玩。
萧荣把皇帝劝走后,也没心思追根究底了,只命儿子回东宫好生养伤。
今日一早,便召了苏世独和初念一道入宫。
一来,苏世独确实在危急时刻救了她儿子,于情于理,她自然要谢。
二来,儿子的脾气,她也清楚。
他既然那样说了,自己便是再问,他也必定就那几句话而已。
所以多少也是想趁这机会试探下苏世独。
此刻果然听到苏世独将实情道出,心中疑窦这才解开。
忍不住蹙眉,轻声责备自家儿子,道:“怪道他不肯讲实话,原来竟一直把我先前的话当耳旁风,又欺负你在先!”
初念不禁暗中为萧荣的大度再次折服。
碰到这样的事,儿子还差点为之丧命,她知道实情后,不是责备对方,第一句话反倒先责备自己儿子的错处。
试问这样的胸襟,天下又有几个?
苏世独更是羞惭难当,道:“娘娘不要责备太子了,是我错得厉害……”
萧荣起身,扶她起来,亲自拿帕子替她擦了泪,这才正色道:“你出手不分轻重,自然也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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