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愤怒、惊慌最终胜理智一筹。
“暮槿,快到了,再坚持片刻,我们便可逍遥自在地离开。”
“嗯。”苏暮槿闭上眼睛,现在仅仅是听到黄北的声音,她就觉得无比安心。
“大人,那前面是——”
“和浪桥!”苏青伏看到远处平静的流水才顿悟过来,“啊——”他此时只能狂怒,自己做不了任何事情,他阻住不了黄北骑过和浪桥,也没法在黄北炸断木桥前赶到对岸,他能做的只有愤怒,无能的、绝望的。
“暮槿!
暮槿!”他一遍遍嘶吼,“暮槿!
我是你父亲啊!
我们相伴这么久,我的谆谆教诲,你忘了吗?
你忘得一干二净?
!”苏青伏抛下以往维持的那份脸面,撕心裂肺地喊道,“回来!
我不会杀黄北的、还有、还有,今晚,肯定有其他犯人参与越狱了,对吧?
对。
我都不会杀的,我全会放过,一个都不追究!”
黄北依然在策马奔腾,苏暮槿也默不作声。
“暮槿!
你可姓苏啊!”
那是——
“我的苏,是苏留风的苏,而不是你苏青伏的苏!”苏暮槿清脆的声音在深夜回荡,掩埋了马鸣和人吼。
“苏暮槿,你!”
在苏青伏苦苦哀求的同时,他们已经不知不觉到达了和浪桥前。
黄北,无人阻拦,轻而易举地穿过了和浪桥。
和浪桥如预期般,在他身下骏马越过的那一瞬,四分五裂,木屑漫天。
“放箭!
放箭!”苏青伏歇斯底里地吼叫。
“可是,大人——”
“放!
箭!”苏青伏瞪着手下。
数支木剑齐发,和刚才一样,还没碰到黄北,木箭就跌落到地。
“苏青伏,我带暮槿走了。
有缘再见。”黄北调转马头,仰天大小,随后正视着脸扭曲成一团的苏青伏。
苏青伏狠狠地说了两个字:“放箭。”
黄北不屑地嗤笑一声,悠然地转过马身,带着苏暮槿渐渐消失在官兵们的面前。
“让我来!”苏青伏还没死心,他一把夺过身边士卒的弓箭,木箭搭上,汇进内力,伴随着无数射向黄北的箭,猛利地横穿小河。
苏暮槿脸色惨白,她猛地眨了眨眼睛,一根沾满血迹的木箭,穿过了黄北的胸膛,赫然出现在苏暮槿的脸前,仅差分毫。
“师父?”苏暮槿颤抖地举起右手,轻轻触碰那支木箭,木箭明显地动了一下。
“师父!
?”
黄北同样,惊愕了,身体变得格外温暖,胸口更是炙热无比。
他身体僵硬,害怕地低下脑袋。
方才那一箭,虽说苏青伏用内功驱动,但他一定可以挡下,可就在那瞬间,或许再早几秒,他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同那晚,他被名为依皇的男人打败的那个晚上,一模一样的感觉——他的内功又一次消失了,无影无踪,仿佛池塘的水被轰然地放出,在一瞬间就消逝殆尽。
“嘘——”他艰难地压住苏暮槿的嘴巴,不让对岸的苏青伏察觉到。
不过着都是徒劳,苏青伏的右眼还是眼里惊人,他清楚地看见了,黄北背上有一根细长的木色,而黄北也在方才忽然变得虚弱,身体向前倾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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