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槿看到他,才确实明白,这一切都是真的——刘宗朴要被斩首了。
她头脑一片空白,顿时直立在原地,不远前进,仿佛不走上看席,一切都不会开始,时间就会停滞。
“快!”管营见此赶忙推推她的背。
苏暮槿点头向看席上快步走去,走到看席前面时,她才惊愕地发现,黄北和苏留风二人竟被绑在下面,面对着刘宗朴。
他们二人已经知晓刘宗朴的命运,眼里尽是悔恨,悔恨自己的大意,悔恨自己的无能。
见到迎面走来的身着华丽的苏暮槿,他们眼睛睁得偌大。
“师父!
苏先生!”她大叫地跑过去。
“拦住她。”苏青伏号令一旁的卫兵,“把她带上来。”
黄北和苏留风被白巾捆住嘴巴,眼神激动,还含着愤怒,他们全力想苏暮槿那边移动,但麻绳将二人死死地,犹如钉在木桩上。
他们愈动,绳肉接触处的淤青就愈明显,满身黑红。
卫兵身穿铠甲,几大步便跑到苏暮槿身边,准备钳住着女孩。
苏暮槿大吼着,内力迸发,竟奋力推开卫兵。
几个比她高半个身子的卫兵硬是被推到在地上,痛苦地呻吟。
一旁的小官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对着眼前发生的事情小心翼翼地指点。
一方面惊叹苏暮槿的力量,一方面想知道,狱长准备如何收拾这场闹剧。
苏青伏眼神下瞟,突然从看席一跃而出,稳稳落在苏暮槿和黄、苏二人的中间,扬起一阵沙尘。
苏暮槿刹那间恢复了冷静,她斟酌其中的利弊,低下头,一步步走上看席,眼中充满怒火,愤懑地咬紧牙关。
苏青伏走到倒下的卫兵身边,眼睛轱辘转动,思寻着什么。
几个卫兵赶忙起身,想向苏青伏赔不是,动身才发觉,腰间仿佛被烙铁烫过,疼痛无比,不得已捂住了肚子,满脸通红地站回了原来的位置。
在这炎炎夏日,头顶竟冒出白气。
苏青伏眼里闪过一道凶光,缓步走回了看席,站在苏暮槿一旁。
“暮槿,方才乃是僭伪,你可知道?”他字字珠玑。
“女儿知道。”
“莫要有下次。”
“是。”
苏青伏抬起手。
“刘宗朴,乾州冤坛人,欢历二十八年于乾州冤坛市集刀杀下县令从七品刘群,此为死罪,你可知罪?”判官道。
“那人为萑蒲贱类、暴虐横行、穷极奢靡、逼良从娼。
我出手乃为民除害!”
“大胆!
教你认罪,竟敢在此口出狂言。”判官大声说道,“再问你一句,你可知罪?”
“苏青伏!”刘宗朴继续吼道,“你肆意妄为,草菅人命,必将不得善终!”他低着头,大吼着,仿佛那声音是从狮子口里喊出,轰击整个刑场。
“大人,这……”
“行刑。”苏青伏笑了笑,刘宗朴的脑袋滚落到地上,血溅四方。
苏暮槿呆住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事情是这么快、这么简单。
没有官员突然站出大喊且慢;没有蒙面武侠飞入场内杀死刽子手;没有苏青伏的教诲和警告——他甚至没有丝毫犹豫,如家常便饭,早喝汤,下品茶一般,就宣判了一次身首异处;更没有刘宗朴突然挣脱束缚,扬长而去的潇洒场面。
“不得善终吗……”苏青伏咀嚼着这四个字,“前几日不是还抓到几个罪人吗?”他询问身旁的管营。
“是,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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