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恍然未觉,直到将十个铜板全全掏出来,才起身,离开。
“姨娘。
刚发生什么事了?”字画铺老板的女儿在楼上打开窗看着那二个离开的背影好奇道。
中年妇女啐了声,没好气道:“还能怎样?
!
还不是那二个小叫花子!
大过年的问老娘要钱,真晦气!
赶明儿让你爹将他们两个辞了!”
她听了,目光远远朝那儿望去,影子,已经模糊了。
天色已经很晚了,可是顾西辞却没有往顾府方向走,狗腿子跟在他身后一路走一路哭,他受苦受累受委屈都没有什么,只是他实在受不了小公子被人如此侮辱。
街道上,最后一间店铺就要打烊,是卖香巾的。
“老板。
慢着。”一直沉默不语的顾西辞忽跑了上前,见老板皱眉捂起鼻子,他退后几步,脸上满是祈求:“买一个香巾。”
“我要打烊了!”老板嫌弃他又臭又脏,便要关门。
顾西辞目光转而哀伤,他直直看着老板,唇紧抿住,雪越下越大转瞬将他头发都染白了。
那老板于心不忍,随手扔了一条给他便道:“送给你了,不用给钱。”
顾西辞感激的将它捡了起来,只是,俊朗的脸上却透着清傲,弯下身将十枚铜钱放于台阶上。
“这小乞丐还蛮有骨气。”老板的夫人走出来感慨道。
老板也认同的点点头,终于,街道上最后一间店铺合上了门。
鞭炮声响了无数遍,他们还是没回来。
阿牛和丫头面面相觑,不约而同朝砚十三望去。
她安静的坐在桌边等待着他们,满桌的饭菜,香喷可口。
当鞭炮声又响了一次后。
她终是轻轻开口:“我们吃吧。
不必等了。”
“可是……”丫头犹豫道。
她不说话,只默默夹菜,吃了不到半碗饭便提前走了。
阿牛和丫头二人也没有食欲,一顿饭,早早散了。
除夕,守岁。
顾府内也难得的挂满了大红灯笼,红光从屋外照到屋内,彤彤的颜色映着喜庆。
因为知道她情绪不大好,所以阿牛和丫头二人也没来找她守岁。
屋内安静静的,不时传出邻家小孩开心的笑声。
砚十三拿了本书坐在塌前看,可没看到一页又放下然后开始写字,写出的字浮躁无形。
落了笔,她开始在屋内来回走动吟诗。
“日暮苍山远,天寒白屋贫……柴门……”
刚念完,门无声推开,那个身着白衣的少年站在门外,落雪拂了满身,却掩不去衣上的曼莎珠华。
大团的浓艳和灯笼散出的彤彤光彩相得益彰。
而他,身姿伶俜,眉目含笑。
砚十三愣了一下,口中无意的念出下面一句:“……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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