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也有过生死一刻。
华年救了自己。
可今日,自己竟然大意中了埋伏,而华年也被自己派去了大宗寺。
余下战士一个个在自己面前倒下。
之汐一步未退。
他抬眸看向数丈远的太子,倾盆大雨下,他已看不清他的面目。
他垂眸片刻,明白,今日,他无可能再走出这片林子了。
他几乎连抬起胳膊的力气都没有了。
答应了她的,要平安回去。
他做不到了。
他的腿已无力支撑,单膝跪地。
他抬头,视线越来越模糊,
他目光看向太子的方向,半晌,未动。
大雨下,太子也看不清他的面容,可他知道之汐现在在看着自己,他打了一个冷颤。
远处那个单膝跪地满身是血的人,是自己此生的噩梦。
是一个自己永远也跨不过去,永远也战胜不了的人。
他那么聪明,看书过目不忘,能答上先生的每一个问题,能看懂父皇的每一个想法。
诗书棋画,他沾手就通。
兵法权谋,他张口即来。
行军打仗,亦百战百胜。
自己要做什么,自己要往哪里,每一步,每一步,从来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可这一次,他竟然就这样被自己算计了?
就这样?
太子唇边没有一丝笑意,他迎上之汐模糊不清的目光,可是他知道,那目光一定凌冽,刺骨。
太子勒马微微向后,命弓箭手准备,他要他即刻毙命。
要万箭齐发,以保万无一失。
“放箭!”
太子手起手落间,嗖嗖嗖的箭声从他耳边穿过。
他知道,这次,他会死。
没有人看见,太子手落下的瞬间,眼中竟然泛出了一闪而过的晶莹。
太子此生杀人无数,嗜血残暴。
此刻,眼中竟有了一滴未流出来的泪。
即便有人看到,也无人敢信。
太子弛羽,自幼就在父皇母妃的宠爱里,要什么有什么,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性子里的暴戾也从不掩饰。
其他皇子都避其锋芒,他从来不知道挫败为何物。
直到那日,父皇将之汐从漠北行宫接回了宫中。
那个眼神干净不争不抢的弟弟,第一次让他明白了何为挫败。
他是一个见了就会让人自卑的人,一个自己永远都战胜不了的人。
一个,他活着就让自己不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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