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赔上我这条性命,亦在所不辞、无怨无悔!”
李尚铉连忙俯身,伸手将他缓缓扶起,语气沉重肃穆。
“此行九死一生,凶险万分。
一旦事败,你宁可当场身死,也绝不能吐露半分同党姓名、半点筹划机密,万万不可牵累所有族人!”
金哲秀重重叩首,声线铿锵坚定。
“小人铭记在心,誓死恪守承诺,断然不会出卖诸位、连累族人!”
众人纷纷围拢上前,压低声响,周密细化刺杀筹划。
有人负责打探赵文楷日常拜客、巡城、赴衙的准确出行时辰,有人专门摸排护卫队伍的换班空档与防卫疏漏,有人精心准备淬炼乌头剧毒的短匕与飞镖。
密闭的密室之中,杀机沉沉、暗流汹涌。
就在此时,院外放哨的暗卫轻轻叩响墙壁三下,传出急促的示警暗号。
李尚铉神色一凛,立刻抬手示意众人噤声,抬手吹灭室内大半烛火,只留一盏孤灯幽幽摇曳,光影昏晦。
门外急促脚步声骤然响起,在外负责刺探官府动向的手下朴成基猛地推门闯入,面色惶急惨白,气息大乱。
“各位头领,大事不好!
汉城官府连夜出动全城警力四处搜拿,诸多与我们暗中往来的乡绅、官吏,尽数被官府传讯拘押!
赵文楷刚一接印上任,便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动手清剿,留给我们筹备布局的时日,已经不多了!”
密室之内众人脸色骤然煞白,人人心头冰凉,一片慌乱。
崔元浩长叹一声,满脸凝重,沉声催促。
“赵文楷行事果决狠辣、出手极快,已然容不得我们徐徐布置。
金哲秀,七日之内,你务必寻得绝佳下手之机,一举成事!”
金哲秀眼底寒光乍现,戾气凛冽,默然重重点头,应下死令。
此后数日,整座汉城彻底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一场大规模全城搜捕席卷大街小巷。
警察局协同驻防部队,逐街逐巷、挨家逐户核查户籍卷宗,全城城门、各坊巷街口尽数设卡,严格核验路人身份,盘查森严。
短短数日之间,官府拘捕的涉事人员数量便突破三千之众。
上至没落的朝鲜勋贵、盘踞一方的富商乡绅,下至寻常关联的土民百姓,但凡与山野叛党有过半分勾连、牵扯纠葛,无论身份贵贱、贫富高低,一律捉拿归案、绝不姑息。
警局牢房早已人满为患,官府只得紧急征用城外军营作为临时拘押营地。
街市之上,戴着沉重镣铐的囚犯成群结队穿行而过,全城百姓人人自危、人心惶惶,市井之间再无往日喧嚣热闹,只剩一片凛冽肃杀之气。
省衙署书房之内,赵文楷端坐案前,细细翻阅着堆积如山的捕人名册,神色沉静。
幕僚朱明轩立于一侧,看着此番战果,眉宇间藏着几分尘埃落定的笃定与乐观。
“大人,此番全城清剿,共计抓捕三千六百七十三人,所有与深山叛党暗中勾连的关联人员,尽数落网伏法。
依属下之见,汉城城内潜藏的内患隐患,已然大体肃清,再无大碍。”
赵文楷指尖轻轻叩击着桌面的名册,神色审慎冰冷,并未认同这份乐观,语气沉敛。
“切勿掉以轻心。
李昑治理安东多年,朝鲜土民势力盘根错节、根深蒂固,此地人心复杂、隐患暗藏,绝非一朝一夕可以肃清。
借着此番审讯,深挖余党,彻底扫清安东隐患。”
朱明轩躬身俯首,郑重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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