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集结如此兵力之后,1号基地却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要安静。
没有拉练,也没有休整,所有人都在安静的等待,等着团部一声令下,于操场上集合。
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
一个足以改变他们命运、改变整个民族命运的大日子。
一周前,毛熊方面送来了几台大功率电子管收音机,那是特使在离开之前,动用了极大的关系,专门托人从毛熊首都辗转运来的。
今天上午,在遥远的东方故土,在那座名为平北城的古老都城里,将举行新中国成立的大典。
独立团团部在昨天晚饭时间就下达了军令:今日所有官兵暂停一切日常训练和生产任务,除了必要的警戒哨外,全员换上最干净的军装,待令于驻地的训练操场集合。
没有人知道那台充满杂音的广播里究竟会说些什么,也许是宣告,也许是命令,也许只是一段简短的新闻。
可所有人又都知道,那里面传出的,将是关乎整个中国、关乎他们每一个人的声音。
上午9时45分,集合军令下达,第1营、第2营、第3营,炮兵营、保障营……一个个方阵排列得整整齐齐,像是一块块在冰雪中淬炼出来的钢铁。
每个人都站得笔直,胸膛挺起,呼吸在寒冷的空气中化作一团团白雾,汇聚在操场上空。
就连那些原本日夜泡在地下基地、被视为宝贝疙瘩的中国技术人员、工人,今天也全部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他们洗净了手上的油污,穿上了压在箱底最平整的衣服,庄重地站到了队伍的右侧。
叶教授站在了科研人员们的最前面,他的身后,是那些朝气蓬勃的年轻人们。
这些中国的天之骄子们,在过去这几年,把人生中最好的青春交给了这片冰天雪地,交给了那些枯燥的图纸和冰冷的机器。
他们没提过枪,没卧过雪,但他们流的汗水和泪水一点也不比士兵们的鲜血少。
今天,他们也想亲耳听一听,那个他们从未真正离开、日夜为之奋斗的国家,究竟会以什么样的声音迎来新生。
甚至连阿奇也来了。
这名独立团上等兵,胸前挂着那枚象征着荣誉的铜制二等军功章。
昂首挺胸地蹲坐在罗小刀的腿边,就像个真正的老兵。
事实上,它从军三年,已经算得上老兵了。
不过,罗小刀显然对这货终究还是有些不太放心,生怕它在这个庄严的时刻惹出什么乱子,特意用一根粗麻绳拴住了它。
这个举动显然让阿奇感到受到了侮辱。
它坐在雪地里,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抗议声,不停地甩着大脑袋,那条毛茸茸的尾巴更是像鞭子一样“啪啪”地扫着地面,把积雪扫得到处乱飞。
“你他娘的给老子老实点儿!”罗小刀目不斜视地站着军姿,只能从牙缝里挤出极低的声音警告它。
“今天可是大日子,你要是敢在这时候给老子丢人,这一周你就去大板牙槽里混饭吃。”
阿奇似听懂了威胁,歪着那颗硕大的狗脑袋,用一种极度鄙视的眼神斜睨了罗小刀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吓唬谁呢?
你最好记得今天是个好日子,得给老子加餐。
罗小刀被这货极为人性化又满是跳脱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咬牙切齿地低声妥协:“行行行,算老子怕了你。
等仪式结束,给你半块……不,一整块带肉的鹿骨头,行了吧?”
听到“鹿骨头”三个字,阿奇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尾巴也不摇了,前腿绷直,瞬间坐得像一尊石狮子一样端正,那姿态简直比罗小刀还要标准。
这货八百个心眼子跟谁学的?
罗小刀眼角狠狠一抽。
在所有方阵的最前方,是一个用原木临时搭建的高台。
高台中央,摆放着一台笨重的收音机,旁边还有一台扩音喇叭。
唐坚就站在高台的正中央。
今天,唐坚没有穿那件平时穿的作训棉服,而是换上了一身笔挺的毛呢军服。
这套不带军衔的毛呢军服他已经很久没穿过了,此刻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
没有肩章和领章,但胸前那几枚代表着无数次九死一生的勋章,却被他一丝不苟地佩戴整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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