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还要再等吗?
不是说兵工厂还有一批任务没完成吗?”
“我听说电报昨夜已经发出去了!”
“那咱们是不是要回家了?”
“回家!”
这个词像一块烧得通红的巨石,猛地砸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驻地里掀起滔天的波澜,将所有人的血液都煮沸了。
整个营区陷入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喜悦与慌乱交织的状态。
有人开始把口粮放进单兵口粮袋,似乎怕归家的漫漫长路上饿着了;有人蹲在雪地里,用树枝在地上画着歪歪扭扭的地图,开始计算从西伯利亚驻地到自己家乡究竟有多远;有人急着找纸笔写信,却发现自己连收信的地址都不知道是否还存在;还有人干脆站在寒风中发呆,眼泪顺着冻得通红的脸颊无声地流下。
他们等待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以至于真正听到这个消息时,许多人反而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做什么。
那会儿,1营1连副连长周二牛正在训练场上带队,零下六七度的气温里,士兵们呼出的白气清晰可见。
仅着薄训练服手持半自动步枪的周二牛正趴在冻土上屏气凝神的瞄准着300米外的靶子。
射术一直是周二牛的弱项,但在西伯利亚这接近5年的时间里,打出超过2000发实弹的周副连长现在可已经能用50式极地半自动步枪、在300米外打出10发均8.
5环的成绩。
立姿原地投掷手榴弹更是达到了连续10枚超过70米的夸张成绩。
用他的话说,给他一杆半自动步枪加100发子弹和6枚手榴弹,他能全歼一个日军小分队。
而这种超强技战术和超绝自信,都源自于这位副连长兼主力排长日复一日的苦练。
远方,已经担任3连1排副排长的张福贵赶来,把团部刚刚传达的消息转告给他。
曾趴在零下几十度雪地里都面不改色的硬汉当时就红了眼眶。
“回家了!
我们要回家了。”周二牛站起身,满眼都是泪光。
“长官,你哭了?”一名上士班长咧着嘴打趣。
“风太冷,冻的。”周二牛抹着眼睛,死活不认。
“我也是,这鬼地方,风跟刀子刮一样。”上士班长笑着笑着,眼泪就顺着脸颊滚落。
一连长石大柱正在查看各排训练计划,收到通讯员传来的消息后,脸上没有太大反应,却是走出营房,看向远方。
表情依旧像往常一样冷硬,仿佛没有任何事物能让他动容。
可如果有人凑近看,就会发现,他那双总是透着杀气的眼睛里,此刻却有一种从未出现过的光芒。
那是对故土的渴望,是对逝去岁月的释怀,也是对未来重新燃起的希望。
秋月正在自己办公室里给团部写建议,这段时间各营连训练强度有些太大了,各种外伤显著增加。
外面的护士们听到消息,顿时乱成一片,叽叽喳喳的声音差点把屋顶掀翻。
有人开始热烈地讨论回国之后能不能继续留在部队,是不是还能穿着这身军装;有人担心国内的医疗条件太差,还没有像样的医院,自己是否会被分配到偏远的地方;还有人兴冲冲地说要带上在这里采集的珍贵药材种子,回去种在老家的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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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心绪难平的秋月没有再写建议,只是安静地站在药柜前,低头将药箱里的药品重新分类,动作轻柔而专注。
楚青峰走进来时,看见她正在给每一种药贴上用中文写的新标签。
“要回家了,开心不?”楚青峰走到她身边,轻声问道。
“开心,可以回去见阿爸阿妈了。”
秋月抬起头,嘴角绽放出一个温柔的笑容,眼中闪烁着盈盈的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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