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晚上连着叫几次热水,就算翠喜她们并不碎嘴,可每晚都让下人们备着热水,细心的婆子也会猜到他们在床榻上不知轻重,毫不节制。
程绾宁一言难尽,很想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抗议道,
“我想自己捧着茶盏喝。”
谢玹彻偏要喂她,语气温柔强势,“你身子骨弱,经不住冻,外面冷。”
程绾宁实在有些难为情,还是顺着他喝了几口。
谢玹彻从小养尊处优,习惯别人伺候他,可每次事后,他伺候她都特别积极,不光喂水,还不顾尴尬要帮她擦洗身子……
再这样下去,她都感觉自己快被他宠得手脚退化!
“要不给你安排个女师父,每日抽空练练八段锦,要好强身健体?”
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流入腹中,她感觉自己又恢复了几分,
“好啊,我还想练剑,二哥,你教我好吗?”
谢玹彻眉梢一顿,放下茶盏,笑道,“行!
不过,你这么喜欢赖床,确定早上起得来?
我晚上回来得晚,那只能抽空教你。”
程绾宁懒懒地躺在他的怀里,脑子里思绪万千。
这次实在有惊无险,太后联合左贤王,又利用程以瞻贪腐良田的事逼迫她离开,幸亏她没有动摇,否则还不知道会遇什么意外。
可她依旧有很多东西想不明白。
她忍不住问道,“你是怎么说服左贤王的?”
谢玹彻眼眸深邃,抚着她顺滑的青丝,幽幽开口,“北狄的可汗死了,王后把持朝政,左贤王忙着回去夺权,所以一听说北狄大皇子耶律摩伦派了人跟我谈合作,就根本坐不住了。”
“耶律摩伦早料到左贤王会谈崩,也派人来大雍了?”
谢玹彻摇了摇头,笑道,“其实我是用一封假的密函,再找了个北狄异族人演戏,恰好让左贤王瞧见我和他走得很近,就彻底骗了左贤王,他还希望和大雍保持合作关系;所以就妥协了。”
“其实耶律摩伦压根没有派人过来!”
程绾宁瞪大了眸子,好奇道,“这样也行?
左贤王没察觉那封密函的破绽吗?”
“嗯。”谢玹彻摩挲着她的腰肢,嗓音低哑,
“笔迹确实按照耶律摩伦的亲笔复刻的,诬陷你祖父叛国那封信函,不是一样骗过好多朝臣吗?”
确实如此,就像那封让他们失联四年的绝笔信一样,就算她反复仔细分辨,也不一定区分得出来。
“可左贤王回北狄不就穿帮了吗?”
此话刚一出口,程绾宁就反应过来,左贤王原本就有野心,谢玹彻正好给他们提供了现成的由头,不管真假,他都想要回去夺权,经此过后,势必和王后大王子等人翻脸。
“你是想让分化北狄的势力,他们越乱,分成越多的部落,越成不了气候,如此对大雍百利无害?”
谢玹彻心里荡漾着欢喜,“知我者,绾宁也!”
程绾宁眉宇闪过一丝忧虑,“父亲如今下狱,他贪腐的事,怕是不好善了?”
谢玹彻摇了摇头,“不,我在京兆尹替他主动投案,此举就已经把他的嫌疑摘清,这八万两良田又是别人利用契书的漏洞,以多人赠予的方式落在他的名下。”
“其实他并不用担多少罪责!
关一阵子,就会将他无罪释放的。”
他实在厌恶程以瞻以长辈的姿态打压程绾宁,所以必须得让他吃点苦头。
程绾宁提到自己心中的疑惑,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端王扯出崔家、沈家的动机有些古怪。”
谢玹彻喉腔溢出一声冷笑,
“不过是狗咬狗,赵临聿以为随便丢出几个替死鬼就可以保住赵琰的名声,他太天真了。”
如今,走到这一步,太后势必要将赵琰犯下的滔天罪行公之于众,让他身败名裂,遗臭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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