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太后与张皇后来得很快,两人都穿着隆重的礼服,面容严肃。
被全天下最尊贵的三个女人同时审视,心志略薄弱些的人,这会不说被吓晕,至少也会害怕紧张。
周令仪依然从容,她行大礼,每个动作都标准,镇定,连声音都没抖一下。
张太后让她平身后问张皇后:“丹儿你瞧,这周令仪是否胆大包天?”
张皇后笑眯眯的:“陆侯夫人果然胆大,姑姑与姑婆诚不欺我。”
张家三个女人对周令仪评价了一通,太皇太后便让人将周令仪抄好呈交上来的书稿抬进来。
她随意拿了一本,让周令仪开始讲解。
周令仪毫不怯场。
她声音稳而清亮,思维敏锐,先引经据点确立核心观点,再旁经博引补充多元论据,不古板不说教,反而生动有趣,不一会便将三人带入到自己所筑建的世界里去。
周令仪讲完了一段落,三人仍意犹未尽。
于是张太后与张皇后又各抽了一本给周令仪讲解,周令仪照样表现出色。
“果然聪慧,见解独特,说话又有趣,难怪能得到皇祖母的喜欢。”张皇后感叹道,“日后无事了,便多多进宫,就当是给我皇祖母解闷了。”
“臣妇遵命。”
张皇后便和张太后及太皇太后报告起今日内廷宫宴的安排,一条条的都报得很细致,张太后与太皇太后各自发表了意见,最后对张皇后给予了很高的评价。
“命妇们陆续进宫了,你便先去准备,到了时辰,哀家与你母后再过去。”太皇太后道,“陆侯夫人,你也先退下吧。”
周令仪等张皇后往外了才跟着退下,她跟在对方身后走得很慢。
老太太等人不在慈安宫外,只有程青云及一个宫婢在旁候着。
周令仪打算等张皇后走后再去跟老太太汇合,不过张皇后竟然招手:“陆侯夫人,你过来。”
周令仪上前去,张皇后将空出来的手伸过去,周令仪自然地搀住。
“本宫从前听人讲过你,说你懦弱,无用,好拿捏。”张皇后偏头看她,“说什么的都有,但惟独没有人跟本宫讲,你原来是这么有趣的一个人。”
“娘娘别看臣妇面上什么事都没有,实际上是已经害怕得不知道反应了。”
“哦?
本宫有这么吓人?”
“娘娘如天上明月,皎洁高雅,自是不吓人,是臣妇站在娘娘身边时,竟然有那么一瞬间妄想要夺一夺娘娘的光辉来映照自己。”
周令仪说着抖了抖,“娘娘,臣妇已经老实,您能不追究吗?”
“你把本宫说得那么皎洁高雅,本宫再追究你,岂不是自己往自己脸上糊泥巴?”张皇后心情很好,“陆侯夫人,本宫很喜欢你的坦诚,本宫身边从没有过这么坦诚之人。”
“能进娘娘的眼,是臣妇三生修来的福气。”
前边就是岔路口了,张皇后停了下来。
她指着不远处的人,笑眯眯问:“那是冯夫人吧?
听说你俩是手帕交。”
距离有点远,周令仪定眼瞧了几眼才认出那是戚明棠。
戚明棠的辨识度还没有强到能让张皇后一眼就认出的地步,所以周令仪清楚,这肯定是有人先行禀告。
除了她与戚明棠的手帕交关系,或许还有今天在宫外时,戚明棠邀请她一起跟林贵妃的人进宫一事。
张皇后这是要兴师问罪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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