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衡依旧是一身素色短衫,垂着眉眼,一言不发低头修整木器,凿子、刨子起落有序,动作娴熟利落。
不多时,隔壁林砚的院门再次轻轻打开,林砚缓步走出,径直朝着周衡的方向走去:“今日倒是稀奇,数年不见你出手做木活,一朝开门,倒是帮了全村人的大忙。
眼下秋收在即,家家户户农具损耗,正愁无处修补。”周衡手上动作未歇:“常年闭门久坐,筋骨僵硬,偶尔动手活动一番,也算消磨时日。
举手之劳,谈不上帮衬。”
“你这话太过谦和。”旁边一个提着竹篮的道,“往年我们农具坏了,要么咬牙花钱换新的,要么凑凑活活将就用,白白耽误农活。
你今日无偿修补,只待秋收收些许谷粮,已是天大的情面。”
林砚道:“你常年闭门独居,不与外人往来,本该最是清净。
如今聚了这般多乡邻在门前,人声嘈杂,你就不怕惹来外人注目,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周遭几个村民听得云里雾里,只当是寻常闲话,周衡道:“清净是私,安稳是众。
我一人闭门,只得一己清净。
邻里安稳,方能护住整片村落的太平。
近日外头游荡生人颇多,与其让人暗中窥探各家动静,不如人前热闹,掩去暗处风波。”
一语落地,林砚心中瞬间了然。
周衡开门修农具、聚拢乡邻,根本不是一时兴起,而是刻意为之。
林砚道:“这般说来,你近日也见过游荡的生人?”
“见过。”周衡毫不避讳,直言回道,“日日都在村口街巷徘徊,不务农、不经商、不赶集,专爱蹲守路口观望各家院落田地,眼神飘忽,行事阴诡,绝非寻常行商路人。”
苏晚道:“沈聿说,此人奉命追查沈家余孽,素来行事狠绝、多疑成性。
可他唯独只会向外排查、窥探外人,绝不会怀疑日日躬耕田间、常年无异常动静的寻常农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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