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场面像一幅画——名字可以叫《草原人民的信仰》。
“主公你先别看了,”马奎在旁边小声说,“先让雪牙把狼群散了吧,再围下去那些羊都快被吓死了。”
唐煜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雪牙围着他转了两圈,尾巴扫得地上的沙土哗哗响。
唐煜走到卜已和刘能面前,两人刚要行礼,被他抬手止住了。
他指了指远处那群眼巴巴盯着羊群的狼:“这些狼,忙活了一晚上,怎么着也得给点辛苦费。”
说完低头看雪牙:“一百只羊,够不够?”
雪牙歪头看他。
唐煜拍拍它的头:“行,算你答应了。
一百只。”
他抬头对刘能说:“杀一百只羊,丢到北边那边去。”
刘能立刻扯着嗓子喊:“主公,我去!”人已经跑出去好几步了。
雪牙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短促的嚎叫。
声音不大,但音调很特别,不是那种召唤式的长嚎,也不是那种命令式的短嚎,而是一种带着安抚意味的、懒洋洋的低鸣,调子很平稳,听上去像是某种许可——更像是领导在群里发了一句“散会”。
狼群停止了对羊群的凝视,慢悠悠地站起来,尾巴耷拉着,开始往北边散开。
几只头狼一步三回头,看看雪牙,又看看那群羊,再看看雪牙,眼神里写满了“你刚才说的是一百只吧”“不许反悔”“谁反悔谁是狗”。
雪牙打了个哈欠,露出满口白牙。
头狼们满意地走了。
当被宰杀的一百只羊丢到北边的空地上时,外围传来成片的回应的狼嚎。
然后那些尸体被云集而回的狼群迅速分食,动作之快、效率之高,让在旁边围观的华营士兵叹为观止。
牛黄站在远处,对旁边的张超说:“以后咱们粮草不够了,是不是也能申请狼群支援一下后勤?”
张超看了他一眼:“你去跟主公说,我不拦你。”
牛黄想了想,又看了看正在打哈欠的雪牙,果断闭嘴。
狼群饱餐一顿后远远地散去了,除了地上那一圈压实的草痕和残留的血迹,什么也没有留下。
但所有匈奴人都知道——就在昨天,自己差点被长生天派来的使者惩罚。
唐煜站直了身子,深吸一口气,然后把声音提到最大,大到整个营地都能听见:
“我们是一家人!
同属华夏人!
以后我就是你们的主公!
跟着我——不用再怕白灾,不用再怕饥饿!”
他顿了顿,指着那些正在搬运尸体的华营士兵,“现在,去和那些正在埋葬战死兄弟的华夏兄弟们一起,把这战场清理干净!”
匈奴人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先动了——不是犹豫地挪步,是直接小跑着往南边去了。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一百个。
他们走到华营士兵旁边,没有说话,弯下腰,开始搬尸体。
刚开始还有点尴尬——两个阵营的人搬同一具尸体,各抬一边,目光在尸体上方交汇,又各自别开。
搬了几趟之后,有人开始搭话了。
“这具太重了,搭把手。”
“来了来了。”
“左边抬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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