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但没有,主公还主动把这个上限卡死了。
这说明这位主公对自己手里有多少底牌、能打多大仗,心里比他更清楚。
卫昭跟着唐煜这几年来,从最开始的观望,到后来的交心,再到现在几乎是带着一种中年人重新当学生的谦卑心态在学——学唐煜那个来自后世的灵魂所带来的各种匪夷所思的工作方法。
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可以把军事、民事、经济统筹到这个程度上,每一项都有规划,每一项规划之间还互相咬合。
唐煜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经过五天的休息,他脸上那种疲惫的灰败已经褪干净了,眼睛重新变得明亮,坐在那里腰背挺直,像一把刚淬过火的刀。
唐大山和卫昭都注意到了这个变化,两人对视一眼,心里同时想:年轻真好——不对,是这小子到底怎么恢复的。
“春耕前,有三件事需要马上着手。”唐煜把椅子往前拉了拉,双手交叠搁在桌上,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后排同时响起了翻木板的沙沙声。
二十来个少年少女齐刷刷准备好炭笔,有人已经在本子上写好了“春耕前三事”的小标题,准备逐条记录。
张安、牛勇等人动作尤其快——这是长期跟着唐煜开会练出来的肌肉记忆。
“第一件事。”唐煜竖起一根手指,“重编军队。”
卫昭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只是微微颔首。
这件事唐煜之前已经跟他详细讨论过,也提前让须卜已和刘能在匈奴降兵中做过试探。
“授赵四为校尉,领步兵一千,镇守七马城。
授刘大为校尉,领步兵两千,镇守大水绿洲。
授鲁单为校尉,领步兵一千,镇守西湖绿洲。
再授林充为军候,统骑兵五百,协防大水、西湖两绿洲,常驻大水绿洲。”
林充就是站在马奎旁边的那个亲卫。
这个年轻人从唐煜穿越后第一批挑选亲卫时就在队伍里,在七马城攻防战中始终追随左右,后来跟须卜已的降兵一起训练时又展现出过人的骑术天赋。
此时他跟随马奎一同在厅内值守,听到自己的名字脸腾地涨红了,身子往前一迈。
马奎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他的后腰带。
林充被拽回来,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正在站岗,不是该出列谢恩的时候。
但他的嘴角已经压不住了——从亲卫到统兵五百的骑兵军候,只用了两年。
这个升迁速度,在整个华营里也能排进前几位。
在场几位年纪较大的将领都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有赞许,也有一丝恍惚。
张超、牛黄、庄重互相看了一眼,彼此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到了同一个想法:当年从马圈口戍挑选第一个亲卫时的情景仿佛还在眼前,转眼间这孩子已能带兵了。
“余下的三千步军,暂归我爹指挥。”唐煜说完,看了唐大山一眼。
唐大山坐在椅子上,表情很镇定,甚至可以说非常镇定。
他当了半辈子戍主,管着两百号人,在边堡里被狗官欺负了好几年,提着刀说要砍人最后又忍了回去。
他无数次听到儿子说“大家会过上好日子”,无数次在心里认同儿子走的路,但他从来没有把自己代入过“统领大军”这个画面。
直到刚才。
三千人——比当年马圈口戍全堡人口翻十几倍还多。
他保持着嘴角的弧度,没有笑出声来;但转头的一刹那,胸口还是剧烈起伏了两次。
唐煜没有继续看父亲的表情。
他转向张超、牛黄、庄重、须卜已、刘能五人,语速加快了些:
“你们五人,将现在所有的骑兵——不管原来是匈奴人还是汉人——全部打散重编,均分到你们五人麾下,每营八百人。”
“从明天开始整编,一个月后,春耕之前,你们五人带上所有骑兵,去把你们这次出来的所有部落人员全部迁移到大水、西湖两个绿洲来。”
“这一季,必须把三个绿洲所有能种的地都种上粮。
谁的地荒了,谁带着自己的营去翻倍垦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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