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氏坞堡的中军大帐内,苏弘手里捏着两封刚送来的文书,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一封来自金城太守陈懿,一封来自护羌校尉伶征。
两封文书翻来覆去,就只有一个意思。
羌人大举来犯,全境示警,望金城都尉苏弘严守坞堡,保境安民。
至于出兵平叛、正面迎敌的话,半个字都没提。
“果然不出主公所料。” 贾诩站在一旁,看着文书,冷笑一声。
“这两位大人,就想着坐山观虎斗,咱们和羌人拼个两败俱伤,他们正好坐收渔翁之利。”
“意料之中的事。” 苏弘随手把文书扔在案上,语气平淡。
“他们想躲,就让他们躲着。
只是这金城的天,迟早要让他们明白,不是缩在郡城里就能坐稳的。
斥候那边,有什么新消息?”
“回主公。” 李儒立刻上前一步,沉声道。
“先零羌首领滇吾,带着五千主力骑兵,已经到了湟水与黄河交汇的渡口,离咱们坞堡不过三十里地。
北宫伯玉派来的一千人马,也混在其中,由一个叫狼头的小部族首领统领,明着是助战,实则是监军。”
苏弘点了点头,手指在沙盘上的渡口位置轻轻一点:“渡口的船,都收干净了?”
“早已按主公的吩咐,所有船只尽数收拢到坞堡水寨,连河面上的小舢板都没留下一艘。” 麴义上前一步,躬身应道,“末将的弓弩营已经全部就位,就等羌人渡河了。”
“好。” 苏弘抬眼看向麴义,叮嘱道,“记住,半渡而击,只挫其锐气,不与其死拼。
咱们的弓弩手,都是花了半年时间、无数钱粮练出来的,犯不上跟这些天生就会射箭的羌人换人头。
打一波就撤,把他们放过来,进咱们布好的口袋里。”
“末将领命!
绝不负主公所托!” 麴义沉声应诺,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而此时,黄河渡口的南岸,先零羌的五千骑兵已经列满了河滩。
滇吾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望着眼前滚滚东流的黄河,脸色铁青得能滴出水来。
河面上空空荡荡,别说能载骑兵渡河的大船,就连个能坐人的小筏子都看不见,一眼望去,只有滔滔河水,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他娘的!
苏弘这小儿,竟然把船全收走了!” 滇吾狠狠一拳砸在马脖子上,怒骂出声,“难不成咱们五千勇士,还能被这一条河拦住去路不成?”
身边的大小首领们也纷纷骂了起来,一个个满脸戾气,却又无可奈何。
他们都是草原上的汉子,骑马射箭是把好手,可水性大多稀松平常,没了船,总不能游过这滚滚黄河去。
“首领!” 一个斥候策马狂奔而来,翻身下马高声道,“属下查到了!
往东行十几里,有一处浅滩,枯水期水浅,战马能直接蹚过去!
只是……”
“只是什么?
!” 滇吾立刻追问。
“只是那浅滩边上,苏氏坞堡新建了一座关卡,叫鹰嘴崖,有五百汉兵把守,看着防守极严。”
关卡?
滇吾和一众羌人首领面面相觑,都懵了。
他们活了半辈子,只知道县城、坞堡,从来没听过什么关卡。
在他们眼里,几百个汉兵守着的破寨子,根本不值一提,别说五百人,就算是五千人,也挡不住羌人的铁骑。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队伍里的狼头突然催马出列,脸上带着几分桀骜,对着滇吾抱了抱拳,高声道:“滇吾首领!
既然东边有浅滩能渡河,那我便带着本部一千勇士,往东去,从浅滩渡河,到时候咱们两面夹击,苏弘这小儿腹背受敌,必败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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