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九思看着萧霆眼底亮得发烫的光,忽然就红了眼尾。
他抬起手,重重拍在萧霆的肩膀上,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人拍晃,掌心的薄茧蹭过萧霆的肩章,像在做无声的交接。
“好小子。”岑九思的声音有点哑,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萧霆没有躲,反而挺直了脊背,任由那掌心的力道透过军装布料,沉甸甸地压在心口。
那是一种久违的、带着体温的认可,比任何勋章都更让他感到灼热。
他微微垂眸,目光扫过肩章上那枚被岑九思指尖无意蹭亮的银星,眼底的笑意逐渐收敛,化作一片深沉如海的坚定。
他知道,这一拍,不仅是长辈对晚辈的赞许,更是两代人之间信念与责任的传递。
“老师,”萧霆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像是从胸腔深处共鸣而出,“我没给您丢脸。”
岑九思看着他,眼眶更红了几分,却爽朗地大笑起来,笑声震得周围的空气似乎都颤动了一下。
他收回手,背在身后,姿态恢复了往日的挺拔与威严,只是那双阅尽沧桑的眼中,此刻盛满了欣慰与骄傲。
“好!
好一个没给我丢脸!”
岑九思转身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晨熹微露,照亮了他鬓角的几缕霜白,“天快亮了,萧霆。
接下来的路,要靠你自己走了。
记住,肩上的星芒越亮,身后的影子就越长。
你要做的,是成为光,而不是追逐光。”
萧霆郑重地点头,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动作利落,眼神清澈,仿佛在这一刻,他真正接过了那根无形的接力棒,准备奔赴下一场山海。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
所有人都盯着萧霆,等着看这三把火会烧到谁的头上。
没想到,他第一时间就把尘封多年的“老兵抚恤册”摆到了案头,第一把火直接烧向了拖欠十几年的抚恤金。
那本泛黄的册子并不厚,却重如千钧,也成功地撕开了军部和议会之间和平的假象。
老议员们全傻了眼。
谁也没料到这新元帅第一把火,先烧在了所有人都假装看不见的良心账上,把藏了十几年的“前线人命不如派系利益”的遮羞布,给撕得粉碎。
萧霆可不承认自己在挑事。
毕竟,册子上每一笔拖欠的抚恤金,都附了当年军部的阵亡通知存根、地方民政的签收回执,甚至还有老兵家属多年来寄往议会的申诉信。
那些信的边角全是被档案柜压出来的深折,连邮戳上的日期都明明白白,指着十几年里每一个装聋作哑的人。
有人想拍桌子说萧霆越权,可话到嘴边才发现,他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握着岑九思特批的“特事特办”、名不正言不顺的萧霆。
他现在已经坐上了元帅宝座,他发出的命令,就是实打实的元帅令。
有人想扯“财政紧张”的幌子打太极,萧霆直接把星网实时直播的画面切到了议会大屏上。
此刻全联邦的民众都盯着这满屏的老兵名字,弹幕里滚动的全是当年边境战役的亲历者证词,半分转圈的余地都没给他们留。
这把没烧向任何一个派系私产的火,没碰任何一块盘根错节的利益蛋糕,却把所有人藏在暗处的“体面”烧得一干二净。
老议员们坐在发烫的皮椅上,第一次发现自己连跳脚的资格都没有。
谁要是敢拦这笔拖了十几年的抚恤金,明天全联邦的唾沫星子就能把他的官帽直接冲掉。
萧霆指尖敲了敲那本泛黄的册子,声音不高,却砸得整个议事厅嗡嗡响。
“诸位今天可以不签字,但我出了这扇门,就带着抚恤册去边境,把每一笔钱亲手送到家属手里。
到时候联邦新闻台全程直播,我倒要让全星区的人看看,我们这些坐在安全区里的人,是怎么对待把命丢在防线的兵。”
没人敢接话。
窗外的星舰港传来引擎的低鸣,那是萧霆上任后调来的第一艘运输舰,已经装满了给偏远星区老兵的慰问物资,连起飞的时间都定在了议会签字后的半小时。
新上任的议长捏着笔的指节泛白,终于还是在最后一刻,把自己的名字签在了文件的末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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