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嘛……”朱由检的心砰砰直跳。
苏白衣在归德府弄出了个规模宏大的唱卖会,刚开始的时候他对苏白衣招募资金的能力表示很怀疑,可当他真的只用了十五股就募的了一千官作对吗?
那好,用爵位来迷惑你,用陛下来压你,只要陛下点头,你敢不拿银子出来。
可一旦拿出银子,嘿嘿……那些商人和权贵能放过你?
这黑锅,你背定了!
至于说铁路,那是什么玩意,和我闵洪学有什么关系?
“闵大人所言极是!”文震孟也出来唱和道:“苏大人为国筹钱辛苦,封赏自然是应该的,如此大功劳,便是进爵国公也是够了。
臣相信若是苏大人愿意将银子填充太仓,进爵之事应当无人反对!”
“臣附议!”
“臣附议!”
“附议……”
“臣附议!”
……
一时间,朝堂上超过三分之二的人都赞同。
但,自然有不赞成的。
“附议个蛋!”英国公张之极撅着胡子跳起来,红着脸道:“你们这是,这是,陷陛下不忠不义,如此做派,与汉武帝白鹿币有何区别?”
汉武帝的时候,既要打匈奴又要修宫殿,国家也是捉襟见肘没有钱。
张汤给武帝出了个主意:发行白鹿币。
白鹿币,顾名思义,就是用白鹿皮做成的钱币。
做法是将白鹿皮割成一尺见方的皮片,让宫廷画师在这一尺见方的鹿皮上绘上花花绿绿神神秘秘的纹路,然后一张作价四十万文强制出售给列侯。
说白了就是一个目的:空手套白狼。
按道理来说,国家发行的钱币肯定是有法律效力的,也就是说,列侯虽然用四十万文购买了白鹿币,也不算白买,它可以流通,可以从别人手中购买物品。
可除非是脑子有问题,谁会承认一张尺许的白鹿皮价值四十万文?
所以后果就是:白鹿皮没卵用,皇帝占了便宜,失去了信誉。
而现在,苏白衣以朝廷的名义去招募资金,许诺商人铁路修建好之后将利润分成,且世代承袭。
朝臣却要用这资金去打仗。
这不明摆着不修铁路么?
那皇帝的股份圣旨和汉武帝的白鹿币真的没啥区别了。
“英国公!”文震孟扭着头问道:“文某知道你们英国公府购买了一股铁路股份,但是天地君亲师,君在亲之前,国公爷应该知道如何取舍!”
“老夫是买了又如何?”张之极咬牙切齿:“你们这些读书人,不要拿大义来压老夫,文阁老可知铁路股份都是陛下圣旨下发的,如此一来朝廷倒是得到了实惠,可置陛下于何地?”
“对呀,置陛下于何地?”成国公朱纯臣也发言了。
随着张之极的反对,其他勋贵纷纷反对,整个大殿上就像刮起了一阵风。
吵了半天,也没吵出个接过来。
皇帝左右思索了好一会,才摆摆手打断众人的争论,道:“诸位爱卿,此事并非关乎苏大人是否能够加官进爵,也不是朕的颜面,无关诚信。
而是朕,确实想修建铁路,此路一通,大明中兴指日可待,汝等的法子虽好,可是要坏我铁路大计,不妥!”
皇帝下了基调!
张之极一伙人松了一口气。
文官们却不愿意了。
可皇帝修筑铁路是铁了心的,再劝说也是无益,只能一个个偃旗息鼓。
恰在这时,张凤翼却微微笑着拱手道:“陛下,其实修铁路和拿钱这两件事却不冲突。”
“嗯?”张之极警惕的看了看他。
朱由检也打起精神道:“张爱卿此言何意?”
“陛下!”张凤翼道:“此次归德府唱卖会,可谓应者云集,刚刚臣也在私下里了解一番,这铁路股份原本是计划售出四十股不是?
可如今苏白衣才唱卖十五股便筹集如此多银子,不得不说,苏子乃千古不世出之奇人也。
朝廷眼下用银甚急,便只得从铁路总督府来调拨,如苏白衣想要修建铁路,继续唱卖即可,筹集修建铁路之银,当是不难!”
“陛下!”文震孟赶紧出列,趁热打铁道:“不错,张大人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啊,这个法子甚好,如此既能保证朝廷声誉,又可筹得资金,可谓一举两得。”
朱由检有意无意的瞟了一眼张之极,发现这老家伙也哑火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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