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有福闻言,脊背微微一绷,神色凝重起来:“女公子思虑周全,是老奴疏忽了。”
“往后府中采买、每日送来的食材药材,老奴都会亲自把关,送入内院的吃食汤药,都安排专人一一验看再送进来。”
“往来府门外的生人,一律仔细盘查,没有信物,不许靠近内宅半步。”
何昭君听着老管家周密的部署,紧绷多日的心弦稍稍松了几分。
何家风雨飘摇之际,幸而还有何有福这般忠心耿耿、稳妥可靠的旧人,方能让她腾出手来布局长远。
她微微点头,语声沉静无波: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五公主心性骄矜狭隘,受此禁足折辱,定然咽不下这口气。”
小打小闹若是不中,手段便会越发狠毒。
与其终日惶惶,等待敌人何时露出獠牙,不如,引蛇出洞。
春日围猎是个不错的机会。
与何府晨光初露、悄然重整的安稳不同,京城一隅的五公主府,似被沉沉戾气尽数冻结。
青玉瓷瓶被狠狠扫落在地,清脆的碎裂声骤然响起,满地瓷片四分五裂。
“滚!
都给本公主滚!”
周遭幕僚与侍女尽数垂首屏息,无人敢多言一句,个个噤若寒蝉。
自那日宫宴获罪、被陛下下旨禁足府中,已有两日。
锦衣玉食依旧,仆从伺候如故。
可那当众被折辱、被父皇厉声斥责、沦为朝堂后宫笑柄的难堪,时时刻刻盘旋在五公主心头。
一遍遍提醒她在一个孤女身上栽了跟头。
“一群废物!”
五公主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锐利的目光狠狠剜过阶下跪着的一众下人。
“本公主被禁足受苦,被世人耻笑,你们一个个杵在这里,半点用处都没有!”
“本公主要你们有何用!
?”
等她发了一通火,她近日来最为疼爱的幕僚苏文瑾才施施然上前,“公主息怒,龙体为重,切莫气坏了身子。”
那苏文瑾身着素色长衫,面容清俊,眉眼间却藏着几分阴柔算计。
他缓步上前,俯身抬手轻轻顺着五公主的脊背,语调温缓,字字句句都精准戳中她心中怨怼。
“不过是一时禁足罢了,陛下素来疼惜公主,气头一过,自然会赦免您的过错。”
“可那何昭君,不过区区一孤女,竟也敢在宫宴之上得罪公主,使公主颜面受损,此仇岂能轻易作罢?”
这话如同温水浇入沸油,稍稍压下了五公主眼底的狂躁,却燃起了更深的阴狠。
她死死攥着锦帕,指节泛白,纤细的手腕青筋微浮,唇角勾起一抹冷戾的笑:
“本公主自然咽不下这口气!
从前何家鼎盛,本公主尚且不怵,如今何家树倒猢狲散,只剩她姐弟两个孤苦伶仃,她也敢骑到本公主头上来撒野?”
“属下正是此意。”苏文瑾垂眸,声音压得极低,“公主如今身在禁足,不便亲自出手,落人口实,打狗又何须主人亲自动手?”
五公主眸光一动,侧首看向他:“你有法子?”
“法子多得是。”苏文瑾唇角噙着浅淡的阴笑,“何昭君急于稳住何家,重整家业,眼下最看重的便是何府的名声、府中小公子的前程,还有何家仅剩的那点根基。”
“越是在意什么,便越怕失去什么。”
他娓娓道来,句句诛心:“公主只需当出一点风声,自有为讨好公主和落井下石者围攻何家产业。”
“她那幼弟便更容易了,虽年纪尚小,可迟早会入宫进学,以公主在宫里经营的人手,想动手还不容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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