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道成笑了笑:「第二件事自然好说。
一直以来都不是我们想要跟太一教为敌,而是你们要与我们为敌。
师妹想走自然什麽时候都可以走,只看她愿不愿意。」
李无相看梅秋露:「师姐,那你走吧。
到了营里发一道剑光出来,好叫我知道他们真的言行如一。」
梅秋露看起来稍有些犹豫,但还是点了点头。
她站起身往外走出一步,又停了下来,对李无相说:「我不是要叫咱们投向血神教,只是觉得他们或许与我们原本想的不同。
我活了这些年,这种事也并非第一次见,因此习惯了。
行侠除恶这种事,归根结底不是为了行侠,而是为了除去恶源————」
李无相对她一笑,又看看崔道成和郑钊:「师姐,我明白。
要是为了长远来说,血神教这些人真能关门来祸害自己,那不惹得天下大动刀兵也算是除恶了。
你知道我不是那种冲动的人,放心去吧。
办完事情我自然回去,如果回不去,也算好事一那你就知道他们到底是什麽人了。」
梅秋露说:「好。
那我先去。」
她走出门外,袍袖一晃祭起剑光,直往天上去了。
李无相也走到门旁看着她的身形消失在天边,又转过身:「那第一件事怎麽说?」
崔道成和郑钊对视一眼,稍做犹豫,说:「第一件事不是我们两个能做主的,需得问问大空明。
师弟,你不好奇大空明在哪里吗?
这次要问,你可以看到了。
只不过,有些事情可能跟你想的不同,你要稍安勿躁,不要动手。」
李无相眉头一挑:「什麽事?」
「外头的那些凡人。
一会儿他们会有异象,但我向你保证,这绝害不到他们。」崔道成说了这话,跟郑钊走到门口,继续说,「寻常时候,我们同大空明之间意念相交就可以。
但如此只是问了空明中的某些人,再由他们传达意思。
而你的这第一件事,恐怕要得幽冥地母和血神允准,因此我们要去问空明中所有人了。
你且看好」」
他说了这话,和郑钊盘腿坐在地上、合上眼睛,身子往後一靠。
这木屋的外头还是个木台,两人现在做了,木台上立即生发出丝丝缕缕的血神经,从两人的袍服缝隙中探入进去。
他们的身子忽然变软,仿佛昏迷了,又被越来越多的血神经承托着,慢慢躺在地上。
周围有几缕血神经也要试探着攀上李无相的脚背,他眉头一皱往旁边闪开两步,低声说:「滚。」
那血神经就像是被骂得害怕了,赶紧避开他。
随後,周围忽然安静下来。
不远处原本还有凡人在排队领取司命肉,更远处还有近万人醒着,在生火做饭,炊烟袅袅。
如今一切声响都消失了,那些还在排队等着的,无论是凡人还是散修,都像崔道成和郑钊一样,被血神经承托着软软地倒在地上。
一时间,这屍树周围万籁寂静,仿佛空气都凝固了一不,这不是「仿佛」,而是真的—营地中、棚屋前,那些还在舔舐锅底的火焰凝住了,往夜空中飘荡的炊烟停滞了,一切都静止得彻底,唯二还在动的,除了因为听到另一种声响而忍不住仰起脸来李无相,就是那声响的来源—
巨大的屍树微微颤抖起来,在树下看,好像是整片天幕都在抖。
屍树的树冠与寻常的大树没什麽区别,「枝权」向着四面八方伸展,如今以整片夜空作为背景,看着就像是这片夜空之中的肌肉,而其间艳红色的血神经则是血管。
现在树干和这些枝权都在颤动,枝头生发出无数条血神经的触须,仿佛枯树开花了,又仿佛是往这片夜空中蔓延的毛细血管。
李无相看了片刻,心里觉得厌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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