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安安合上日记本,抬头看了一眼庙门外。
杨婶子还站在不远处,背对着庙门,正在和一只路过的大黄猫逗着玩,没有催促她们的意思。
她把日记本小心地收进背包里,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对陆鸣蝉说:“走吧,我们去找杨婶子聊聊。”
两个人走出土地庙。
杨婶子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笑着问:“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了吗?”
“找到了。”顾安安没有隐瞒,“我们发现了一本裴衍之留下的日记。
里面提到,他当年住在您家的时候,曾经向您打听过一些事情。
对吗?”
杨婶子的笑容微微凝滞了一下。
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那孩子……果然还是把那些事写下来了。”
“杨婶子,您能跟我们说说吗?
关于沈家的事。”
杨婶子没有立刻回答。
她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步伐不快不慢,顾安安和陆鸣蝉跟在她身后。
三个人穿过荒草地,走上了一条石板小路,路两旁是菜地和几棵歪脖子的枣树,树上的枣花刚刚谢了,结出了米粒大小的青果子。
走了一段路,杨婶子才开口:“我娘家姓沈。”
顾安安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又跟了上去。
“我娘家是苏州城里的书香门第,祖上出过举人和进士,也出过藏书家。
我爷爷那辈,家里有好几屋子书,其中有不少是古籍善本,外面难得一见的。”杨婶子的声音不急不缓,带着老年人特有的从容,“后来打仗了,兵荒马乱的,家里的书散失了很多。
我爷爷心疼得不得了,但又没办法,只能把一些他认为最珍贵的书藏了起来,埋在了老宅的地下。”
“那些书里,有一本是《天工绣谱》的下卷?”
杨婶子点了点头:“我小时候听我爷爷说起过。
他说那本书是一位姓裴的朋友托他保管的,说等日后太平了再来取。
可我爷爷等了又等,那位朋友始终没有来。
后来我爷爷去世了,这件事就被搁置了下来。”
“姓裴的朋友?”顾安安的心跳加速了,“您爷爷的那位朋友,叫什么名字?”
杨婶子想了想,摇了摇头:“我爷爷没有说过。
我只知道有这么一个人,有这么一本书,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那本书现在在哪里?”
“我也不知道。”杨婶子说,“我出嫁的时候,我爹跟我说过这件事,说那本书还在老宅的地下埋着。
但后来老宅拆迁了,那片地盖了楼房,书估计早就被挖没了。”
顾安安的心沉了下去。
埋在老宅地下——老宅拆迁——楼房拔地而起——那本珍贵的《天工绣谱》下卷,很有可能已经在施工过程中被毁掉了,或者被当成废品处理掉了。
如果是后者,也许还有一线希望;如果是前者,那就彻底没有指望了。
“杨婶子,您还记得老宅的具体位置吗?
在苏州哪个区哪条街?”
“记得倒是记得,在闾邱坊那边,以前叫沈家大院,后来拆了建了小区,好像叫……闾邱新村什么的。”杨婶子说,“不过你们就算去了也没用,都拆了快三十年了,书肯定早就不在了。”
顾安安没有放弃。
三十年虽然不短,但只要有一线希望,她就想去试试。
“杨婶子,裴衍之当年是怎么找到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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