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稀疏,值夜的吏员见他回来,都有些意外。
他没有多言,只是让人取来几本旧档,一页一页翻,他翻的,不是那本账,而是那一年之后,所有与之相关的调令、批示、转任。
他在找一件事,找一个,如果有人往上追,能不能截断的节点,然而越看,他的心越沉,那一年的线,铺得太平整了。
平整到不像是临时应对,更像是早就预设好的结构。
这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
这意味着,一旦有人决定追溯责任,就不可能只停在“经手”。
这意味着,沈昭宁那一句“因果未明”,并非客套,她是真的在等,第二日清晨,风声变了,不是传言,而是态度。
有人开始刻意避开他,有人说话变得格外谨慎,还有人第一次,在例行请示时,没有再顺口征询他的意见。
这是官场最直观的信号,不是定罪,而是,开始切割,第三日,他终于听到消息。
两份账,并案,红签。
“暂不结清”。
以及那一行附页上的请示,那一刻,顾行舟坐在案前,久久未动,他忽然明白,自己低估了她,她不是在查谁,她是在逼,谁先认,她没有指名道姓,却把所有可能的退路,一寸寸收紧。
这不是清算,这是布阵,顾行舟缓缓吐出一口气,抬手按住额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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