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戮德醒得很早。
躺在主屋旁特意收拾的小棚里,身下铺着干爽软草,它听着外面陌生的声响。
大奶罐平稳的哞叫,坐骑小羊细嫩的咩声,远处生态湖隐约的水响,还有风里混着几十种不同宝可梦的气息。
这一切都让它浑身紧绷,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反常,又太繁杂,各种声音和气味挤在一起,让它的耳朵和鼻子都忙不过来。
在澳克雅的森林里,清晨是鸟群尖锐的合唱,是溪流奔腾的轰鸣,是树叶摩挲的沙沙声。
空气里满是腐殖质的腥气,藏着无处不在的危险,不像这里,暖烘烘甜丝丝的,安逸得让人犯困。
它悄无声息地钻出草棚,站在微凉的晨光里。
农场刚醒过来,裙儿小姐们排着队,头顶叶子托着工具,安静走向工坊,几只木棉球慢悠悠飘过,好奇地瞥了它一眼,又飘向别处,一只直冲熊从它脚边窜过去。
“嘎呜。”(我找到好东西啦!)
它嘴里叼着个亮晶晶的瓶盖,跑得尾巴都翘了起来。
萨戮德看着直冲熊跑远的背影,眉头拧成一团。
在森林里,这么毫无防备地乱跑,早成掠食者的盘中餐了,它下意识伏低身体,鼻子快速抽动,眼神锐利地扫过四周。
没有威胁,只有一只差不多娃娃抱着记录板走过,友好地冲它叫了一声。
“恰布。”(早上好呀。)
萨戮德困惑地直起身。
“扎鲁?”(你们都不担心吗?)它忍不住对着差不多娃娃低叫。
差不多娃娃停下脚步歪头看它,指了指远处给果树嫩芽浇水的乐天河童,又指了指天空。
那意思是有大家看着,不会有事。
萨戮德不太明白。
大家?
看着?
它抬头望天,只有几只狩猎凤蝶在慢悠悠地飞。
它决定自己去查探,脚步放得极轻,几乎只沾着草尖走,这是在森林里活下来的本能,眼睛不停扫视,耳朵竖得笔直,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动静。
然后它看到了牧场。
围栏里,几只大奶罐正悠闲地嚼着牧草,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坐骑小羊们在草地上蹦跳打闹。
一只坐骑山羊站在稍高的土坡上,安安静静地望着四周。
一切都井然有序,平静得让萨戮德觉得胸口发闷。
在森林里,族群永远分散开,有固定的哨兵,有轮班的巡逻路线,随时准备应对突袭。
这里呢?
它们就这么待在一个圈起来的地方,如果有敌人从天上或者地下过来怎么办。
它绕着牧场走了半圈,眉头越皱越紧。
最后停在一棵大树下,树荫里趴着几只正在打盹的哈力栗和敲音猴。
小家伙们睡得四仰八叉,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萨戮德的爪子动了动,一股近乎本能的冲动涌上来。
在森林里,让幼崽这么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开阔地,是最严重的失职,至少该藏在巢穴里,或者有长辈贴身守着。
它走上前,用鼻子轻轻拱了拱离它最近的那只哈力栗。
哈力栗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眼前陌生的绿色身影和锐利的眼神,吓得尖叫一声。
“哈栗!”(你是谁啊!)
它瞬间缩成一团,背上的尖刺根根竖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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