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端着一副端庄温婉的笑，此刻那笑容却像被冻住了，僵在脸上。

她看着萧玉瑶那身刺目的红，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落座的模样，再看看武官首席上萧震霆那张志得意满的老脸，心头一股怒火“噌”地窜了上来，烧得她指尖都在发抖。

皇上虽然给她解了禁足，但她还是婕妤，怎敢不拜见中宫？

怎敢不向她这个皇后行礼问安？

怎敢当着文武百官、后宫嫔妃的面，堂而皇之地坐在贤妃的位置上？

这是挑衅！

是宣战！

是萧家向她这个中宫皇后发起的挑战！

皇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情绪。

再开口时，她的声音依旧温婉，却带着十成十的威压：“萧婕妤，你的位置在那里。”

她伸手指了指下首，婕妤该坐的地方—在贵嫔之后，容华之前，离御座隔着些距离，连皇上的脸都看不很清。

萧玉瑶却连眼皮都没抬。

她端起那盏原本属于沈知意的玉杯，在指尖转了转，这才慢悠悠地抬眼看向皇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皇后娘娘您且等等，本宫的位置在哪里，皇上说了算。

皇后娘娘，您急什么？”

她这话说得轻佻，又带着几分有恃无恐的嚣张，仿佛她此刻坐在这里，是得了皇上的默许。

皇后的脸，终于彻底沉了下来。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丝竹声都弱了几分。

众妃屏住呼吸，目光在萧玉瑶和皇后之间来回游移，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心惊胆战。

德妃和钱容华对视一眼，二人皆从对方眼底看到了一丝冷意。

这萧玉瑶，当真是疯了！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太监尖细而悠长的唱和声，像是一道惊雷劈破了这诡异的死寂——

“皇上驾到——”

“太后娘娘驾到——”

“棠贤妃娘娘驾到——”

众人一凛，连忙起身，整理衣襟，纷纷跪伏在地：“参见皇上，参见太后娘娘，参见棠贤妃娘娘——”

殿门大开，一阵冷风卷着雪粒子灌进来，却被满殿的暖气瞬间吞没。

李玄度一身明黄龙袍，扶着太后的手，缓步而入。

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可那目光扫过殿内时，将每个人的神色都尽收眼底。

沈知意跟在皇上和太后身后半步，身上穿着杏色织金绣海棠的宫装，头上戴着贤妃规制的九翚四凤冠，怀里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大公主明珠。

昭华此刻还在永寿宫呼呼大睡，而且她还实在太小，不能出门，万一吹风受凉就不好了。

因此她只带了明珠赴宴。

只见她面色红润，步履从容，哪有半点产后虚弱的样子。

沈知意走到殿中，规规矩矩地向皇后行了个常礼，声音清朗：“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皇后看着沈知意这般得体知礼，再对比萧玉瑶方才那副目中无人的嚣张模样，心里竟奇异地舒坦了几分。

她微微颔首，声音也柔和了些许：“棠贤妃免礼，快入座吧。

外头冷，仔细别冻着明珠。”

“谢娘娘关怀。”沈知意笑着起身，目光习惯性地望向自己的席位。

然后，她愣住了。

她的位置上，坐着萧玉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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