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的时间被苏晓用来休息和消化前天深夜的发现。
她没有再靠近圆形设施,也没有去观察土台方向的动静。
她与阿木轮流在台地背风处放哨,一人盯着前方的建筑群方向,一人合眼休整,保持着整个白天的低姿态。
日头西沉后,戈壁上的光影开始变长。
苏晓坐起身,将匕首从靴侧抽出,在裤腿上蹭了两下,收好。
她看了看阿木:“今晚再去一次。
如果那面墙后面的空间能被确认,我们后天就可以撤了。”
阿木没有出声反对,他拧上水囊的盖子:“我在沟口守着。
天亮前如果不见你返回,我不会离开。”
苏晓点头。
她沿着熟悉的路线借夜色接近圆形设施北端的导流管口。
风比前晚大了一些,管口的浮砂被吹得不断流动,地面上的足迹被自然掩盖了一半。
她滑入管道,沿着倾斜段下降到铁梯处。
地下室的气息与前一日相近,铁板位置没有变化,滑槽内粉尘的分布与她离开时保持一致。
她没有多停留,侧身蹲到铁板前,握柄的位置和前晚相同。
她按住握柄,依然微微上抬的同时向左侧用力,铁板沿滑槽滑动,露出一道二尺宽的缝隙。
声音比前晚更小,滑槽内被她抹匀的粉尘仍然在发挥润滑作用。
她没有将铁板推得太开,侧身挤入后,立即蹲身在暗处,让眼睛适应空间内的黑暗。
前方的长方形槽体中残留液体仍在,液面平静,苍白的微光反射着一层灰蒙蒙的表面。
墙面的管排位置和走向与前晚相同,北端那面墙体上,带裂纹的那块砖与周围砖块的相对位置没有变化。
她蹲在原地,仔细听完整个空间的声响。
空间内死寂无声。
墙后没有传来的声音,没有机器的震动声。
一切与前晚一样,但又有一个不同——她前晚在铁板前停留时,墙面没有任何异响。
而此刻,她觉得那种“死寂”的感觉并不均匀,墙上那根裂纹砖附近的一小片区域,似乎比周围更冷。
她没有立刻去碰那块砖。
她绕着槽体边缘缓步移动,走到墙体近前,将手掌贴近墙面,缓缓感受温度。
她的掌心悬在裂纹砖上方约莫一寸处停住。
与墙面其他部位相比,裂纹砖处确实有丝丝微弱的凉气向上渗出,如同有风从缝隙里钻出来。
温度差异不算大,但连续几处位置都呈现出相同指向时,就不再是错觉。
苏晓收回手。
她将目光移到裂纹砖周围砌筑的砖缝。
砖缝内的勾缝砂浆平整紧实,明显是后期修复时重新勾过的。
她用手指轻轻按压砖缝边缘,砂浆坚实,没有松动。
她又沿着砖缝摸到裂纹砖下面的第二块砖,按压时感到一丝极轻微的位移——第二块砖的边缘有一处凹指窝,砖体在砂浆中微微松动。
她没有急于把砖抽出。
她蹲起身子,观察了一下砖块周围的结构。
第二块砖的尺寸和颜色与裂纹砖一致,但它的边角不像其他砖那样有风化的磨损痕迹,反而更锐利,像是被换过不久。
她将指头嵌入砖与砂浆之间那道细缝中,开始试探性地增加压力。
砖块向外松动了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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