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过后的第三天清晨,渔村在宁静中苏醒。
码头上残留着风暴的痕迹,但更多的是一种忙碌过后的满足与希望。
空气中不再只有咸腥,还混杂着晾晒海货的淡淡鲜香,以及村民见面时格外响亮的问候声。
王西川腿伤未愈,但已能勉强不用木棍慢慢行走。
他站在赵大海家小院的葡萄架下,看着女儿们小心翼翼地将最后一批晒得半干的贝壳、海螺打包。
王望舒正拿着一个硕大的砗磲壳比划着:“这个一定要带回去,放在咱们堂屋的柜子上!”
“太大了,望舒。”王昭阳一边清点着行李一边说,“赵伯伯说了,可以帮咱们托运,但路上磕了碰了多可惜。”
“不会的!
我用棉袄包着!”王望舒固执地抱住砗磲壳,像抱着稀世珍宝。
黄丽霞从屋里出来,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里面是赵大嫂连夜赶制的鱼干、虾皮和几瓶自制的海鲜酱。
“当家的,赵大嫂给的东西太多了,这……这怎么好意思。”
王西川看着妻子脸上既感激又不舍的神情,知道她心里已对这渔村生了根。
他望向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心中那个盘算了许久的念头越发清晰坚定。
早餐时,赵大海一家和陈建军等几位村里说得上话的人都来了。
饭桌上是简单却丰盛的送行宴:海蛎煎蛋、清蒸昨夜特意留出的两条黄鱼、海鲜粥,还有赵大嫂最拿手的鱼丸汤。
“西川老弟,真舍不得你们走啊。”赵大海给王西川盛了满满一碗粥,“这十来天,村里都习惯了你们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
陈建军也红着眼圈:“王叔,我爹让我一定再跟您道谢。
没有您,我们这个家就散了。
以后您就是我们家的恩人,啥时候来,我们都当最亲的亲人待!”
王西川心中暖流涌动,他放下筷子,正色道:“赵大哥,建军,各位乡亲,我们一家也舍不得走。
这几天,渔村待我们如家人,这份情,我王西川记一辈子。”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说出了思考已久的决定:“所以,我不打算只是‘走’了。
我想在咱们渔村,也安个家。”
饭桌上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赵大海先反应过来,激动地一拍桌子:“西川老弟!
你说真的?
!”
“真的。”王西川点头,目光温和而坚定,“这次台风,还有咱们一起救灾、一起收获的经历,让我更看清了,咱们渔村有最宝贵的两样东西:一是实诚仗义的乡亲,二是大海赐予的无穷资源。
我想在这儿置块地,盖个小院。
不用大,能住下我们一家子就行。
夏天我们过来住,孩子们喜欢海,丽霞也喜欢。
平时,这院子也能当个落脚点,咱们山里山外的特产往来,合作社的事儿,都需要这么个地方。”
黄丽霞惊讶地看着丈夫,虽然之前听他说过这个想法,但真听到他当众说出来,还是心头一震,随即涌上的是浓浓的期盼和一丝忐忑。
“太好了!
太好了!”赵大海连声说,兴奋地搓着手,“地的事儿包在我身上!
村东头老陈家旁边就有块宅基地,位置好,离码头近,背靠小山包,面朝大海,风景没得说!
老陈,你说是不是?”他看向同桌的一位沉默的老者。
老者姓陈,是村里辈分最高的几位之一,也是陈建军的堂伯。
他抽着旱烟,慢慢点头:“那块地是好地,原本是留给我家老三的,可他非要进城当工人……西川同志要是看得上,咱们好商量。”
王西川知道这是大事,需谨慎:“陈伯,这怎么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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