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电监护仪拉长了音。
那是沈砚这辈子听到的最后一样东西。
第三台急诊手术,二十六个小时没合眼。
他摘下口罩,想说一句"下一台让我歇十分钟"——话没出口,人就直挺挺栽在了手术室门口。
再睁眼的时候,他脸上蒙着一块布。
布是粗麻的,带着一股陈年霉味。
布底下还有别的声音:脚步声、有人喘气、木头吱呀作响。
"轻点儿,别颠着九殿下。
"
"唉,好歹是个皇子,一副薄皮棺材也就这样了。
"
沈砚的脑子"嗡"了一声。
**他还活着。
**
他猛地伸手,一把把脸上的白布抓了下来。
抬着他的四个人当场定住。
八只眼睛齐刷刷瞪过来,像见了鬼——不,不是像,是确定。
因为在他们手里躺着的,是七个时辰前就被太医院盖了棺、判了死的九皇子赵闲。
"啊——"
一声尖叫我听得多了,可四个太监一起叫,屋顶的灰都震下来了。
前三个人撒手就跑,第四个人手一软,沈砚直接从半空摔到了地上。
后脑磕在棺材沿上,"咚"的一声。
"嘶——"沈砚疼得眼前发黑,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们抬人的,能不能稳当点。
"
这话说完,四个人跑得更快了。
"诈尸啦——九殿下诈尸啦——"
沈砚躺在地上,望着头顶发黑的房梁,长长地叹了口气。
上辈子是过劳死的社畜,这辈子刚睁眼就背上"诈尸"的名声。
也行。
起码比"死了"强。
——
他花了一刻钟,把两件事弄明白了。
第一件:他叫赵闲,大靖王朝天佑十九年的九皇子,十六岁,生母出身卑微,产后血崩而亡。
这孩子打小就病,宫里人都叫他"药罐子九殿下"。
前些日子染了风寒,太医院来瞧过一回,丢下一句"准备后事",就再没人管过。
第二件:原主不是被治死的。
是被人催死的。
赵闲靠在床头,两根手指搭着自己的腕脉,闭着眼。
脉细、数而无力,舌苔白厚,咳嗽深而闷——搁前世,这就是一个典型的重度肺炎加营养不良,住院两周的病。
可问题是,他摸着摸着,摸出了不对的东西。
脉象里有"温燥"。
像是有一团火,被硬生生塞进了他的肺里。
赵闲睁开眼,视线落在床头那碗还温着的药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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