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出来的三分,从药库里,一笔一笔,搬到了那个私记的手里。
搬了一年。
从那一年起,皇帝的脉象,开始沉。
他把那三笔内廷手令,又单独挑了出来。
先看纸。
手令的纸,帘纹是细的。
可细纹里,有两笔掺着一丝粗。
粗丝的位置,都在纸的右上角。
太湖东山那晚,赵闲见过一样的东西。
北纸里,掺着江南的浆。
一张纸,两头走。
北边出的料,南边抄的字。
这三笔手令,是两头合造出来的东西。
再看墨。
三笔的墨色,深浅不一。
腊月那笔,墨透纸背。
正月那笔,浮在面上。
二月那笔最黑,黑得发亮。
新研的墨,才这样亮。
三笔手令,隔着三个月,却像是一天之内补写完的。
补签。
有人分了三次补,凑成整整一年的量。
他娘死后的第二年。
赵闲的手指压在账册上,压出几道白印。
他现在明白,皇帝为什么不说毒是谁下的。
因为毒下的时候,皇帝自己也在山上。
也在等那口箱子。
皇帝不是不知道。
皇帝是不能说。
一说,他就要先认下那晚的旨。
"王爷。
"管家在门外低声唤。
"进来。
"
"送炭的回来了。
"
"带回什么。
"
"带回一句话。
"管家说,"掌灯姑姑传的,说江南来了船讯,三日后到通州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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