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货换成药材,药材打着伞记,再从水路回通州。
通州入官仓侧库,侧库报兵部的账。
一来一回,官银变私货,私货变药材,药材再变回账面上的军费。
一条船,吃三遍。
赵闲把九张纸按顺序排好。
排到第六张,他的手停住了。
这九张纸,不是一个人抄的。
前五张,是一种笔迹,笔笔扎实,是账房的手。
后四张,是另一种。
笔画歪斜,收笔虚,横画长,竖画短。
是左手写的字。
赵闲把后四张举到灯下。
左手字,他见过。
一个人,右手被废了,硬是练出左手字,伪造过六张方子。
那个人从朝堂上下去之后,就没了踪影。
周济。
船单的后四张,是周济抄的。
赵闲坐了很久。
周济活着。
周济在柳三变身边。
周济替他把这最要命的四张,一笔一笔,抄了下来。
抄账的人知道自己在抄什么。
抄完这一笔,天下就没人再保得住三皇子。
也保不住他自己。
赵闲把九张纸折好,收进夹层。
然后他吹了灯。
黑暗里,他听见前院的更声。
今夜的更,只敲了一遍,就停了。
停得太早。
赵闲睁开眼。
管家在外头压着嗓子。
"王爷,"他说,"外头的禁军,撤了。
"
"全撤了。
"
"撤得一个不剩。
"
赵闲坐起来。
"什么时辰撤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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