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出来的时候,赵闲下了山。
山道上那层雪,已被踩乱。
往东有一串脚印。
往西空空荡荡。
白袍老者是从东边来的,也往东去了。
没有车,没有马,没有随从。
一个老人走三十里雪路,像散步。
"王爷,"玄机子走在他侧后,"方才那三指,我认得。
"
"认得就对了。
"赵闲说。
"我不该认得。
"玄机子声音很低,"我师父教我的时候说过,这一门的手法,只传女,不传男。
"
"你看他那三指。
"
"他那三指,比我师父的老。
"
赵闲脚步没停。
雪在靴底下响,一声一声。
"你师父,"他问,"还说过什么。
"
"说过一句话。
"玄机子说,"她说,我们这一门,欠过一个人。
"
"欠的是谁。
"
"她没说是谁。
"玄机子摇头,"她只说,那人姓沈。
"
赵闲停了一下。
只是一下。
接着又往前走。
回京的路上,他没说话。
四个护卫跟在后面,火把已经灭了。
天亮之后,雪光反上来,白得刺眼。
进城门的时候,守城的兵卒多看了他两眼。
一个王爷,天没亮从城外回来,背着一排针,衣角湿透。
兵卒没敢问。
回到驿馆,他把从陵里带出来的东西摊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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