浔阳的旧坛,拆了。
拆坛那日,赵闲在船上。
他没进山。
山外那道口子,如今立着一堵新墙。
墙不高,粉是新的。
门口挂着一块小牌。
牌上两个字:药王。
没有观名。
也没有道号。
赵闲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这是道观。”
“不是。”玄机子从门里出来。
她换了身灰衣裳,头发用一根木簪别着。
“这是看病的地方。”
“观里供的是谁。”
“进来。”
观不大。
一进院,空空的。
正殿里没有神像。
只有一口坛。
坛是旧的,坛口缺了一块,用泥补过。
坛里装着土。
“这是旧坛拆下来的土。”玄机子说。
“土里有什么。”
“什么也没有。”她说,“药渣早烧了。”
“留着它做什么。”
“留着它,人知道我拆过了。”
赵闲绕到殿后。
殿后有一面墙。
墙上刻满了字。
不是经,是名。
一行一行,几百个。
“这些是什么人。”
“死过的人。”玄机子说,“浔阳这三年,死在药上的。”
“谁刻的。”
“我刻的。”
“刻这个,做什么。”
“长生是个名。”玄机子说,“药王也是个名。”
“名换了,人才敢来。”
“人来了,我才好问一句。”
“问什么。”
“问他家里,死过人没有。”
“死了的,我刻在这面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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