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看着。”
“每月走一遍。”老汉说,“谁家有孕妇,谁家有人咳,我记着。”
“记在哪儿。”
老汉从灶底下摸出几本册子。
册子是粗纸,用麻线订的。
一本一年。
赵闲翻开一本。
上面画的不是字,是一格一格的图。
每家门口画个小圈。
圈里点上一点的,是这家有病人。
“客官,”老汉看了看他的手,“你认得出这个。”
“画得明白。”赵闲说。
“你是药局派来的。”
“算是。”
“那我有话说。”
“你说。”
“县里要报无疫县。”
“报无疫,是好事。”
“不是好事。”老汉说。
“为什么。”
“去年秋天,村东一家,两个孩子出疹。”
“一个好了,一个没了。”
“没了的那一个,县里没报。”
“报了,就不是无疫了。”
赵闲看着他。
“你懂这个。”
“我不懂。”老汉说,“可我知道,一报无功,是瞒上。”
“你告诉过县里没有。”
“说了。”
“县里怎么说。”
“县里说,死了的那个,是外地来投亲的,不算本县的。”
赵闲没说话。
他往外走。
老汉在后头喊。
“客官,你要报,就报那两个字。”
“哪两个字。”
“先报死了的。”
赵闲出了村。
县衙的人还在等他。
县令捧着写好的匾文,站在门口。
“王爷,匾。”
赵闲没接。
“这匾,先不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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