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页上,记的不是钱。
是各地回春堂这一年的数。
治了多少人。
死了多少。
死了的,都记着名字。
“死掉的人,为什么要记。”
“柳掌柜说,治病死人,不记就忘了。”账房答。
“忘了就会以为,这世上没有治不好的病。”
赵闲翻了很久。
“这一笔,是谁的。”他指着最底下。
“先生,是不收钱的那几笔。”
“多少。”
“一年四千一百多副。”
赵闲合上账。
“抄一份,送太医院。”
第三个,是个小道童。
道童捧着一根针。
“观主让我送回来。”
是那根最短的针。
当年赵闲给玄机子、让她试药渣用的那一根。
针尾已经磨暗了。
“观主说,药渣不用试了。”道童说,“观里现在供的是药王。”
赵闲把针接过来,插回自己的针囊。
一排旧针,又满了一格。
“先生。”
小福子挤过来。
他怀里抱着那口旧药箱。
不知什么时候,他把箱子提来了。
“我跟你走。”
“不行。”
“我能提箱子。”
“箱子我自己提得动。”
“我不是小孩了。”
“我知道。”赵闲说,“你不是小孩,你是总堂管事的。”
小福子咬着嘴唇。
“那总堂谁管。”
“你管。”
“那谁管您。”
“我不用人管。”赵闲说。
渡口上的人,越聚越多。
有从药棚赶来的。
有从对岸摆渡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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