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话的那个,被推上来的时候,脚步很稳。
赵闲看了他一眼。
那人也看了赵闲一眼。
只看了一眼,就把头低下去。
船靠稳了。
栈桥上人多。
不只是兵。
还有看热闹的。
有抱着孩子的妇人。
有个卖夜宵的摊子,锅还没撤。
有个卖粥的,锅里的粥都凉了。
他没走。
“你也等人。”赵闲问。
“我不等人。”那人说,“我就是看看。”
“看什么。”
“看这条船,还能不能靠。”
这是等人看的热闹。
赵闲站在船头,没有下船。
人堆里,有个牵驴的老汉,一直在数船上的箱子。
赵闲数到第三回。
“老陶,那个人。”
“认得。”老陶说,“港上的牙人,专做药材的。”
“他一个人来做什么。”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老陶说,“他后头站着个穿灰的,一直没动。”
栈桥那头,一队兵分开。
中间走出来一个官。
四十来岁,穿着市舶司的服色。
老陶在赵闲耳边说了一句。
“洪提举。”
“守港的那个。”
“就是他。”
栈桥那头,又出来一队人。
不打灯。
走在前头的两个,手里拿着绳子。
“那是做什么的。”
“锁船的链子。”老陶说。
“先生,下不下船。”
“不下。”
“可岸上人多。”
“人多才好。”赵闲说,“人多,他做什么,都得让人看着。”
“要是他不在乎呢。”
“那我就更得在船上。”赵闲说,“我一下船,这条船就说不清了。”
洪提举站在栈桥头,仰头看着船上。
“哪一位是领头的。”
胖船主张了张嘴。
“我。”
他这一声答得很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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