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子先不封死。”
“先生,不封。”
“留一个门,先卖别的药。”赵闲说,“娃吃惯了这个,一天断了,要出事。”
“那怎么断。”
赵闲蹲下,在门槛边捡了根草棍。
他在泥地上划了三道。
“第一道,慢慢减。”
“怎么减。”
“不能一下子停。”赵闲说,“头几天,药里掺一半,后几天掺三成。
掺的时候,别让娃尝出来。”
“第二道呢。”
“换着用。”赵闲说,“换一样管热、不管人的。
娃闹的时候,另想法子——擦身,喂水,抱着走。”
“第三道。”
赵闲把草棍往泥里按了一下。
“不许吓唬人。”
“先生,这一条为什么单写。”
“因为爹娘最怕。”赵闲说,“你跟他说这药有毒,他慌了,回头偷偷喂,你拦不住。”
“那怎么说。”
“说这药吃久了不好,慢慢换。”赵闲说,“让他觉得是替娃好,不是跟他作对。”
年轻人把三条记在纸上。
“先生,这三条,有名字吗。”
“没有名字。”赵闲说,“就叫戒断。”
“要不要写分量。”
“不写。”赵闲说,“一户一个样。
写死了,要出人命。”
年轻人捏着笔,停住了。
“先生,那几条铺子,什么时候封。”
“等娃断了药再封。”赵闲说,“铺子在,药局的人好盯着。”
封完之后,赵闲又回了一趟账房。
纸一摞一摞地捆。
他一捆一捆地翻。
翻到最后一捆,底下压着一张不一样的纸。
这张纸厚,边上印着花纹。
不是县里的单子。
上头写着三样:货、数、银子。
再往下一行,写着“接货处”。
那三个字后头,是一个地名。
赵闲认得那个地名。
是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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