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赵闲把考棚挪了。
挪到城外一片棚户区。
这里的人住的屋子,是高粱秆糊的。
一排挨着一排。
锅灶搭在门口。
孩子光着脚在泥里跑。
李崇跟在后头,一路走一路皱眉。
“殿下,考棚挪到这儿,考什么。”
“考人。”
“病人呢。”
“到处都是。”
赵闲绕了三圈。
第一间,屋里人多。
第二间,门矮,人进不去。
第三间,屋里只有一个妇人。
“就这间。”赵闲说。
“为什么。”
“她起不来。”赵闲说,“起不来的,才是真病。”
屋里躺着一个妇人。
“她哪儿不好。”
“喘。”屋里的人说,“夜里坐着睡。”
“多久了。”
“三个多月。”
赵闲回头看了看那一排考生。
“从今天起,不用纸笔。”
“病人坐在这儿。”
“你们问,你们看。”
“问完看完了,告诉我:先做什么。”
考生们站在屋外,一个一个进来。
第一个进去,问了两句就出来。
脸是白的。
第二个进去,站了半天,问了一句:“你吃什么药。”
妇人摇头,说没钱吃药。
他站着没动。
第三个进去,看了不到一炷香,就出来了。
走到墙根,弯下腰。
吐了。
后头又进来两个病人。
一个老头扶着墙。
腿肿着,按下去一个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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