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动。
"赵闲说,"起出来,立直了。
给新碑让路可以,给旧碑让人不行。
"
当天,掩埋队给断碑清了底座,把它重新立稳。
赵闲把碑文抄了一份,收进怀里。
夜里,棚里的灯下,他把抄纸摊开,又取出一册东西——李崇的遗稿,那本从东边带回来的手字。
一页一页,翻。
翻到中间,他的手停住了。
遗稿里有半页考据,记的是百年前北地一场大疫,末尾一行小字:
"止疫者,沈姓医者,名字无考,葬于雍州城西。
"
赵闲把遗稿和抄纸并排放着,两样东西,隔着一盏灯。
灯花爆了一下。
他把两页纸对齐了,折在一起,收进怀里贴身的地方。
第二天,秦霜的信到了。
信走的是粮行的鸽子路,从京里到雍州,只用了四天。
信上说,南边的病册立起来了,"不治之症"记了十一例;又说京里入冬无雪,堂里一切照旧;末尾问了一句——
"北边冷。
炭够不够。
"
赵闲就着灯看信,看了两遍。
第一遍看的是事,第二遍看的是那一句。
他提笔回信,事写完了,末尾添了一行:
"炭够。
碑不够。
此地百年前有人止过疫,姓沈。
回来与你细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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