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供的是药。
"
赵闲看完这封,看了很久,提笔回信,只回了一行:
"陈九,你比我懂庙。
"
四封信看完,天已经黑透了。
阿豆进来添灯油,看见案上并排摊着的四封信,看见师父坐在灯影里。
"师父。
"他忽然说,"我有个念头。
"
"说。
"
"阿石师兄守着堂和学徒,木生师兄护着书和板,陈九师兄巡着庙和海。
"阿豆说,"三人守着三样东西。
"
"那我呢?
"他问,"我如今在堂里跟着您学写册子,可我心里总想着——原州那六十一双手,是在我手里教出来的。
"
"往后再有疫,我是守着京里这一间堂,还是……"
赵闲放下笔,看了他一会儿。
"你想往外走。
"
阿豆没否认。
"好。
"赵闲说,"不过不急。
今年你先把《药录·疫卷》抄熟——抄十遍。
"
"抄熟了,去哪儿都带着。
"他说,"你就是那册书长了腿。
"
阿豆用力点头,把灯芯挑亮了一分。
灯影里,四封信摊在案上,来自四个方向。
东边的海,北边的碑,南边的册,京里的堂。
赵闲把信一封封收进匣子。
匣子合上的时候,他心里默默记了一笔:
这一家子人,如今撒在天下的四个角上,像四枚钉子。
钉的不是木。
是规矩。
第四封最厚,是秦霜的。
信是两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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