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东山。
赵闲站到船头去,往湖上看。
湖上全是船。
不是为了打鱼。
渔船的篷是竹的,用久了发黑,船帮上有泡出来的疤。
这些船的篷是新换的,船板擦得发亮,船帮刷着家号。
一船一家号。
“数数。”赵闲说。
秦霜数完了。
“两百三十七条。”
“都是来赴会的?”
“有一条不像。”秦霜说,“左边数第四条。
吃水太深,甲板上没人走动。”
吃水深,说明舱里压着东西。
压的不是药。
药不压舱。
赵闲把这一条记在心里。
船靠了岸。
岸上有灰袍的年轻人接帖子。
那人脸洗得干净,指甲修得很齐,说话时两只手一直垂着。
他把帖子接过去,只扫了正面一眼,就退回来。
“王爷,这帖子不是发给王府的。”
“发给谁。”
“发给医家。”年轻人说,“医盟有规矩。
入岛的人,得会医。”
“我会一点。”
“一点不够。”
赵闲笑了。
“够不够,谁说了算。”
年轻人往他身后看了一眼。
他身后站着秦霜。
秦霜在看岸上。
岸上有一排人挑着担子,担子两头挂的都是药篓。
药篓上盖着白布。
白布上有字。
两个字:回春。
赵闲的目光停住了。
横画收得紧,竖画放得开,最后一个春字的末笔往上挑。
那是他娘的字。
二十一年了,这字他在宫里的旧卷宗上见过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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