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火替天,道火替心。
吾的道是司火,你的道是守山。
司火之神和守山之神隔着数万年,在落霞山的灯火里遇见了。”
李长安站起来走到火正面前。
七品铸炉的灵体在琥珀色和赤金色交织的火光里泛着从前没有的瓷实光泽。
“贫道守了一百年山,昨晚才知道守山不是替别人守——是替自己守。
山在贫道在,山塌贫道也活不成。
守山便是守自己。
你替沈砚巡山,替蒿公烧炭,替苏远志采药。
替来替去,你自己呢。”
“吾在太古之时替赤帝司火,赤帝陨落以后吾被封印了数万年,醒来以后替凡人守山。
吾没有替自己守过。
也许吾也该替自己守一回。
不是替沈砚,不是替蒿公,不是替苏远志——是替火正。
替火正守山,替火正巡山。
替来替去,最后替自己。”他的声音低沉,像火焰在岩缝里闷烧了太久,忽然透出一孔光。
李长安把手掌摊开,道火在掌心里跳动。
“等那一天——贫道和你,两个替了一辈子别人的人,一起替自己守一回。”
火正把手按在胸口,琥珀色的火焰从甲胄缝隙里涌出来。
“一言为定。”
正殿里的灯火又窜高一截,两尺二。
赤金色和琥珀色在灯焰里交织,把门楣上新系的那枚老妪的结照得半透明。
老妪从门槛上站起来,走到李长安和火正中间,把她麻绳上最后两个空结分别系在李长安的灯盏边缘和火正的火尖枪枪缨上。
两个结一模一样紧,一模一样小。
“你们俩,一个守灯一百年,一个守火数万年。
老婆子替你们记住。
道火不灭,替火不熄。
落霞山的灯,从前烧的是愿力,往后烧的是心意。
心意不能停。”
阿苓把药篓里那截焦枝重新取出来,放在灯盏正下方。
焦枝内芯的琥珀色被道火映得更亮了。
“爹,李老爷替自己烧了一把火,火正说要替自己守一回。
你封了两年的窑我替你重新烧起来了。
我也要替自己活一回——不是替你走路,是替阿苓走路。”
沈清漪把手按在铁盒上。
“祖父,李老爷的道火烧出来了,火正说要替自己守山。
我替祖父描了一辈子字,往后也要替沈清漪描字。
你的字在树瘤里,我的字在麻绳上。”
苏云岫把爹的背带从灯盏旁边取回来,系在旧药篓上。
“爹,李长安三个字不是野神了,苏远志三个字写在太医院的药方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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