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道以前以为清秽是把污秽烧干净。
今夜才知道,残秽也是旧账的一部分——封在铁箱里,压在底线底下,便不再是污秽,是封印。
旧神派筑坝时把残秽封进石坝,以为污秽能替他们守住水源;今夜残秽归位,石坝空了,他们的底牌便少了一张。”
穗儿从坡地上跑回来,手里还拎着那把铁皮水瓢,瓢沿粘着坡地新苗第三次收割时沾上的碎谷壳。
她跑到李长安面前,把水瓢往他手里一递。
“李土地,我奶奶说这把水瓢也留在旗杆下。
它舀过坡地的水,舀过石坝底下的残秽,还舀过残秽清干净以后地脉里冒出来的第一瓢清水。
奶奶说水瓢是铁打的,心意不是。
往后谁在旗杆下借火,看见这把水瓢,便知道残秽是怎么被舀干净的。”
李长安接过水瓢,放在旗杆底座上,和顾清寒的翡翠镯子、那三枚铜板、老农还回来的松炭、穗儿第一次端水给孟知县的那只粗瓷碗放在一起。
他把共火分出一缕落在水瓢边缘,赤金色的光极轻极淡地淬了一下瓢沿上的豁口,豁口深处泛起一层极淡的月白根芒,和石坝深处那片被共火填补过的赤金薄壳隔着几十里地脉互相照应。
“这把水瓢是孟知县发给坡地农户的新水瓢。
去年退契,他替农户退了田契。
今夜清秽,农户替地脉清了残秽。
退契和清秽,用的都是这只手。
贫道守了一百年灯,以前以为清秽是神只的事,今夜才知道清秽也是农户的事——刘老根拔草时把残秽连根拔起,穗儿浇树时把残秽舀出地脉。
灯火不收钱,不催香,只替人记着谁在长夜里守过这盏灯。”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