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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溯源(2/2)

秦石把包装纸与催香鼎废印案的全部证据并排放在石桌上。

催香鼎旧印碎片的纸纹嵌着香灰残秽,韩克己勘合令上的官印也嵌着香灰残秽——每一枚废印都掺了催香鼎的香灰。

唯独这张包装纸上的废印,印泥里没有香灰,只有炭粉。

炭粉不是残秽——炭粉是蒿公窑口的炭灰。

旧神派在催香鼎铸成之前,用蒿公自己烧的炭伪造废印。

他把玉尺压在包装纸上,尺背上的裂痕顺着废印边缘缓缓量了一圈。

“分号存证:此枚废印系旧神派最早使用的私印,印泥无香灰,以蒿公炭粉调制。

此印盖于蒿公炭纸之上,时间在催香鼎铸成之前,是所有废印案中最早的物证。

分号存证溯源溯到了旧根——这枚废印就是旧神派最初伪造的那枚私印。

催香鼎是后来才铸的,石坝是后来才筑的,永昌号是后来才开的。

但这枚私印比它们都早——旧神派从一开始就在伪造印记。

溯源溯到底——就是这枚炭粉废印。”

穗儿从坡地上跑下来,赤着脚,肩上扛着装满新稻的布袋。

她蹲在石桌旁边,用手指轻轻摸了摸包装纸上残留的炭灰纹路。

她说她认得这炭灰——她爷爷以前和蒿公一起烧过炭,炭窑上的人手上都沾着这种灰,灰里掺着赤铁矿粉,沾在纸上搓不掉。

她又指着纸角一个极淡的手印,说这是蒿公的手印——烧炭人的手常年沾炭灰,指纹粗,按在纸上会留下极细的炭粉印,印泥压上去之后炭粉嵌进纸纹深处,一照就显。

阿苓从炭窑口跑回来,赤着脚,脸上沾着炭灰。

她把焦枝按在包装纸上那个极淡的手印上,内芯的琥珀色顺着纸面缓缓淌开,手印深处的炭粉在焦枝光里泛起极淡的琥珀色。

她说她爹活着的时候手指也这样粗——常年烧炭,炭灰嵌进指纹缝里,洗不掉。

这手印压在废印旁边,废印是伪造的,手印是真的。

伪造的印记盖在真实的手印旁边——旧神派用蒿公的炭调印泥,用蒿公的包装纸盖废印,但蒿公的手印他们也盖不掉。

她把手从包装纸上收回来,那团月白新火在掌心里轻轻跳动着。

李长安将包装纸放在灯盏下,和崔玄的存档公文、孙不愈的药碾、玉清子的铜印并排。

这枚炭粉废印是所有废印的旧根——旧神派在催香鼎铸成之前,就已开始用蒿公窑口的炭调制伪印,比催香鼎更早,比石坝更早,比分号更早。

但废印旁边,是蒿公自己的手印。

伪印压不住真印——旧神派用蒿公的炭伪造废印,蒿公的手印就在同一张纸上。

伪印是假的,手印是真的;假印可以伪造,真印来自烧炭人的掌心。

他把共火分出一缕落在包装纸上,顺着废印边缘缓缓渗进去,在炭粉和纸纹之间另辟了一条极细的通道,废印深处的炭粉在共火里微微亮了一瞬。

他收回共火——这枚废印虽无香灰残秽,但旧神派最初调制这枚伪印时用的炭粉,来自蒿公的窑口。

炭粉本身不是残秽,伪印才是。

伪印的根在神庭深处——旧神派在神庭司礼厅旧档库最深处还压着一枚更早的印痕,那是香火法则施行之初便刻下的私刻铜钱图案。

方孔里没有竖线,只有一道横杠——是最初被伪造的印记,是所有伪印的祖宗。

“溯源溯到底,不止是催香鼎废印案。

催香鼎是后来才铸的,石坝是后来才筑的。

这枚炭粉废印比催香鼎更早——但连炭粉都不是最早的。

最早的伪印是旧神派在香火法则施行之初伪造的那枚私刻铜钱图案。

今夜这张包装纸浮出来,手印也浮出来。

灯火不收钱,不催香,只替人记着谁在最初按下过真实的手印。

溯源还没到头——根在神庭司礼厅旧档库最深处。

贫道要去那里,把旧根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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