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铁尺浮出来,东域旧脉的入口便在源水最深处——小满往东去探老井,商序在西边探源水。
两根焦枝,两个方向,最后会在同一条旧脉里碰头。
顾清寒从罗浮镇赶来,把铜镯套回商序腕上——小满出发前托她转交的。
铜镯内侧的月白火焰与水域深处那片暗金水光轻轻碰在一起。
她把翡翠镯子转了半圈,让裂痕里的金纹对准水域对岸深眠灵脉在梦里搭在床沿上的手指方向,说商路已经跟着小满的足迹往东延伸,沿途的驿站挂起了纸灯笼,灯笼纸罩上的铜钱图案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小满走多远,灯火便照多远。
商序把铜镯转了半圈,看着月白火焰在水域边缘轻轻跳动。
他带着铁尺回到分号,把尺压在秦石的玉尺旁边。
两柄尺并排搁在分号账册上,一柄是秦石替落霞山作证时压出裂痕的玉尺,一柄是神庭旧档库封存了太久、今夜被源水洗去铁锈露出青铜的古尺。
秦石翻开分号账册末页,在旁边注了一行小字:铁尺水纹与源水古纹同源,东域旧脉入口在源水最深处。
蘅方自传,灵根待启。
他搁下笔,算盘最边上那颗珠子在源水极深极静的暗金水光里轻轻震颤了一下。
商序把右手按在铁尺上,感知到尺面深处那片青铜古纹正在缓缓流转——不是被外力催动,是铁尺在源水里浸过之后自己醒了。
东域旧脉封了太久太久,今夜有人在东边用焦枝焐着老井,有人在这里用铁尺量着源水。
两根焦枝,两个方向,最后会在同一条旧脉里碰头。
他抬起头看向东方,夜色里官道尽头,隐约有一点极淡极温的月白荧光,那是小满货担上的纸灯笼,正沿着东域方向越走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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