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踪的位置在极东之地,距离东域封禁令签发地约三百里。”
第五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把手从井沿上移开,铜钱弧光在指尖离开的瞬间重新亮了起来,亮到能照见他掌心正中央一道极深极旧的伤痕。
不是刀伤,不是剑伤,是指甲划的。
五道划痕,从掌根一直划到指尖,每一道都深可见骨。
划痕深处嵌着与界碑材质完全相同的石粉——玄渊沉银的伴生矿。
小满看着那道伤。
“是你掰断的。”
第五把手掌翻过来,让伤痕朝着夜空。
“封禁令不是我签的。
但我没有阻止。
没有阻止与签署同罪。”
他把手掌缓缓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但五道划痕深处那些石粉在握紧的瞬间自己亮了一下,像界碑还记得这只手。
“当年旧神派要封禁东域灵脉,签令者拿我的印去盖了封禁令。
印是我给他的,我没有收回。
我若收回,封禁令便发不出去。”
商序问。
“签令者是谁。”
第五没有回答。
他把视线从夜空收回来,落在界碑完整的铜钱弧光上。
“灯传三代,脉归本源”八个字的笔画沟壑里,赤金色光液仍在极缓极慢地流转。
他看了很久,久到井底深处的铜钟自己轻轻响了一声。
“他来了。”
第五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极平,平到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但按在井沿上的那只手青筋暴起,指节发白。
小满掌心印记深处的四道古意同时绷紧。
他感知到了——东域平原的夜色深处,有一道极高极远的灵蕴正在缓缓逼近。
灵蕴的位格极高,高到夜色本身都在退让,来者周身的空间在微微扭曲,星光经过他身边时会被拉弯。
商序把铁尺横在井沿上。
尺背的水纹剧烈震颤,震到铁尺本身发出极细极尖的嗡鸣。
水纹在尺背上疯狂游走,最后全部指向东方偏北三分——与界碑闭环时追踪到的签令者方位完全一致。
顾守拙把算盘抱在怀里站了起来。
珠子上的擦痕在夜色里自己亮了,赤金色的光从每一道擦痕深处往外渗,算盘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方圆十丈之内的地脉在算盘珠子亮起的瞬间全部安静了下来。
脚步声从东域平原的夜色里走来。
每一步都踩在地脉搏动的节奏上,每一步的间隔都完全一致,一致到不正常——不是活人的步伐,是某种极高位格的存在把自己的呼吸与地脉同步之后产生的绝对规律。
来者在界碑前十步处停住。
他穿着极旧的青布袍,袍角沾着与第五发梢完全相同的石粉。
面容看上去不过中年,但眼睛深处没有任何活人的光泽——瞳孔里封着一枚铜钱图案,方孔里一柄横贯的剑。
旧神派的族徽不是刻在器物上的,是刻在他眼睛里的。
“第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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