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沿着小径往下走,老槐树根在身后缓缓合拢,为他们留出一条通往地脉最深处的通道。
通道极深极暗,但油灯的光在黑暗中纹丝不动,每往下一丈,灯火纹就在小满掌心亮一分。
走到第三十丈时,脚下不再是岩石和泥土。
是水——极清极静极深的地下水,水面平得像一面镜子,镜子深处倒映着一扇门。
门极古极旧,材质不是石头不是金属,是光——极沉极暗的光,被压在地底最深处压了几万年,暗到几乎看不出它在亮,但一直在亮。
门缝里透出一道极细极长的暗金水光,光的温度与李长安留在老槐树根深处的心跳完全一致。
小满把油灯放在水边,将掌心那枚灯火纹按在门缝上。
门没开。
门缝深处那道暗金水光在灯火纹触及的瞬间轻轻跳了一下,然后往两边缓缓退开,退出一条极窄极细的通道。
通道尽头极深极远的地方有一枚极小的光斑在缓缓明灭,明灭的节奏与老槐树根深处的心跳完全同步。
苏云岫把背带上的蘅芜花摘下来放在门缝边。
蘅芜花的根须触及暗金水光的瞬间,门缝深处极远极深处传来一道极轻极旧的叹息。
不是疲惫,不是悲伤——是等了太久太久,终于等到了的那种叹息。
叹息落定之后,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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